沈悅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顧小眠的眼神在兜帽的遮掩下，依舊維持著那恰到好處的、清澈的困惑和無辜。

最終，沈悅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優先排除物理故障，再考慮靈異干擾因素。記錄現象，轉技術部排查。”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下一個工位，但那道冰冷的背影，依舊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顧小眠暗自松了口氣，指尖在觸摸屏上滑動，開始按照流程“處理”王女士的投訴，心思卻早已飄遠。

剛才那瞬間消失的聯系……是夜炤主動切斷的？因為察覺到了沈悅的靠近？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輕輕碰了碰脖子上那枚重新恢復平靜的護身符。溫潤的玉質下，那股浩瀚深邃的氣息似乎并未完全散去，留下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顧小眠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眼前的觸摸屏，屏幕上“王女士”的掃地機器人還在孜孜不倦地播放著《大悲咒》。顧小眠指尖輕點，在問題描述欄里，工工整整地輸入一行處理建議：

【建議客戶：1.檢查掃地機器人定時設置；2.升級固件；3.若仍無法解決，可嘗試每日正午12點，于機器人頂部放置三枚乾隆通寶鎮壓。】

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那冰冷無聲的交鋒從未發生。

坐在旁邊的蘇瑤偷偷瞄了一眼顧小眠的屏幕，看到那行“乾隆通寶”的建議，忍不住噗嗤一聲低笑出來，小聲道：“小眠，你這辦法……好復古啊！”

顧小眠在兜帽下微微側頭，對著蘇瑤的方向，唇角似乎向上彎了彎，聲音帶著點無辜的狡黠：“書上看的，說不定……有用呢？”

下午的“模擬客服”培訓，沈悅銳利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時不時掃過顧小眠的工位，但后者始終維持著那副穿著熊貓睡衣、操作略顯笨拙（僅限于需要“復雜”操作時）的實習生形象。

“乾隆通寶……鎮壓掃地機器人……”林綰綰在結束前巡視工位時，特意停在顧小眠旁邊，看著屏幕上那條處理建議，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沒忍住，“噗”地笑出聲，“顧師妹，你這思路……很清奇嘛！不過下次建議直接轉技術部，咱們是客服，不是古董鑒定。”

顧小眠在兜帽下眨眨眼，聲音無辜：“書上說有用嘛……萬一客戶家有呢？”

蘇瑤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就是就是！說不定真管用！”

林綰綰笑著搖頭，沒再深究，只是臨走前又意味深長地瞥了顧小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小樣兒，藏得挺深。

培訓結束的鈴聲如同特赦令，實習生們紛紛摘下耳麥，揉著被模擬怨氣沖擊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三三兩兩離開實訓室。顧小眠和蘇瑤也隨著人流走向電梯。

“設備問題嘛，沈組長都說了。”顧小眠含糊道，目光掃過食堂方向，那里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隔著走廊都能聞到，但她脖子上那枚護身符殘留的冰冷粘稠感，讓她對那份糖醋排骨徹底失去了興趣。

“也是……哎，餓死了，快走快走！”蘇瑤的注意力很快被饑餓轉移，拉著顧小眠加快了腳步。

回到2103宿舍，蘇瑤立刻踢掉鞋子撲向沙發，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啊——終于結束了！累癱了！小眠，晚上我們點外賣吧？想吃炸雞！”

顧小眠也順勢把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里，熊貓兜帽滑下來，露出她帶著點疲憊的側臉。“好。”她應了一聲，閉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實則心神沉入丹田，仔細檢查著腳踝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