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顧家滿門俱滅，自己被師傅帶回地府無常司養大，顧小眠從未離開地府，自然也從未去過顧家。長生閣在自己一離開地府就找到自己，讓自己去顧宅，是陷阱，還是想告訴自己什么？

紛亂的念頭在腦海中交織，敵暗我明，每一步都可能是深淵。

顧小眠放下炸雞，拿起冰鎮的可樂，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煩躁。

直接踏足那片染血的廢墟？顧小眠心底冷笑。那是莽夫行徑，是自縛雙手跳進對方挖好的陷阱！敵在暗，她在明，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她需要信息，需要力量，更需要一個能跳出對方預設棋局的突破口。不是顧宅本身，而是圍繞著顧宅的一切——那些可能被時光掩埋，卻未必被徹底抹去的線索。

“瑤瑤，”顧小眠放下可樂罐，聲音恢復了慣常的輕快，仿佛剛才門口那令人窒息的血色陰霾從未存在，“明天培訓結束，陪我去個地方吧？”她看向蘇瑤，眼神清澈，帶著點對未知的好奇。

“啊？去哪？”蘇瑤從炸雞的美味中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酥脆的面包糠。

“圖書館。”顧小眠拿起紙巾，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京都市圖書館，古籍區。”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想查點……關于京都古建筑風水的東西，特別是那些比較老、比較有故事的老宅子。”

“風水？”蘇瑤眨巴著大眼睛，隨即興奮起來，“好啊好啊！我知道市圖古籍區超級大！里面全是那種線裝書，還有好多老地圖！我陪你！我還能幫你找！”

她立刻拿出手機，“我查查明天開館時間！對了，古籍區好像需要提前預約……”

看著蘇瑤興致勃勃地操作手機，顧小眠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窗外，京都的夜色濃稠如墨。渡靈集團大樓頂端，那流淌著幽藍符文的巨大LOGO，在遠處無聲閃爍，像一只冰冷的、洞悉著無數秘密的巨眼。

清晨七點一刻，鬧鐘的嗡鳴尚未響起，顧小眠已睜開了眼。

晨曦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霧霾，在窗簾縫隙間投下灰蒙蒙的光帶。腳踝處早已光潔如新，昨夜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口連同血煞咒印的陰冷余韻，都被體內流轉的精純寒煞靈力徹底滌蕩干凈。

“瑤瑤，起床啦！”顧小眠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清越，順手拉開窗簾。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涌了進來。

“唔……再睡五分鐘……”蘇瑤把臉埋在被子里，發出含糊的抗議。

......

兩人在食堂匆匆解決了早餐。顧小眠依舊穿著那身醒目的熊貓連體睡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能感覺到幾道來自不同方向、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掃過自己，其中一道尤為冰冷銳利，仿佛來自沈悅所在的角落。

顧小眠恍若未覺，慢條斯理地喝著豆漿，兜帽下的眼神平靜無波。

上午的培訓依舊是沈悅主持。內容是“陰陽兩界通訊設備故障識別與基礎排障”。

沈悅的聲音依舊冷冽如冰，條理清晰地將各種通訊法器（外形被偽裝成現代電子設備）的常見故障現象、靈力干擾類型及應急處理流程講解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