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眠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驚人。
看向阿蘿和她手中的那個已經空了大半的、盛放過“月魄蘭華髓”的剔透玉瓶!
“阿蘿!”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這個!這個‘月魄蘭華髓’!簡直是神物啊!”
阿蘿拿著玉瓶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墨玉般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突然興奮起來的顧小眠,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你看!這才多久!”
顧小眠激動地比劃著,從肩膀比劃到腰際。
“我的頭發!直接從這么長!長到這么長!還變得這么順滑有光澤!這效果!逆天了好嗎!”
“陽間!阿蘿你知道嗎!
陽間多少人為了頭發愁白了頭啊!”
顧小眠痛心疾首地拍著梳妝臺的暖玉臺面(沒敢用力)。
“脫發!禿頂!發際線后移!發質干枯分叉!簡直是現代人的噩夢!
多少生發液、護發素、植發手術……花了天價效果還微乎其微!”
她指著那玉瓶,眼神灼灼放光:
“要是能把這東西……稀釋一下!或者改良一下!
別說讓它一夜之間長這么長了!就算只能讓頭發長得快一點!
掉得少一點!發質好一點!
哪怕只有這膏體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的效果!那也絕對會非常火爆的!”
顧小眠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了“靠幽冥黑科技發家致富、拯救陽間禿頭同胞”的偉大藍圖中!
阿蘿:“……”
她沉默地看著激動得手舞足蹈的顧小眠,那張萬年不變的玉雕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仿佛精密儀器遇到無法理解指令時的……卡頓感?
她墨玉般的瞳孔中,數據流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旁邊的執梳侍女和其他幾位侍女,也都低著頭,肩膀幾不可查地微微聳動,顯然在極力憋笑。
娘娘這思維跳躍……也太天馬行空了!
阿蘿沉默了幾息,似乎在努力消化顧小眠這番“宏圖大業”。
終于,她極其緩慢地、用一種近乎“重啟系統”般的平穩語調,一字一句地開口:
“娘娘。”
“月魄蘭華髓……”
“其主材‘月魄蘭’,生于輪回井畔,汲取忘川本源與月魄精華,千年方得一株,花開僅一瞬。”
“‘萬年沉銀沙’,需于忘川河心最深處,承受萬載沖刷方得精髓,采集需承受九幽寒煞蝕骨之痛。”
“‘三昧幽冥火’,乃幽冥本源火種之一,非司火長老親掌,無法精煉。”
“此物……”
阿蘿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匯來形容它的“價值”和“不可復制性”。
最終,她看著顧小眠那雙依舊閃爍著“¥”符號的亮晶晶眼睛,極其認真、極其平靜地陳述道:
“……非金玉可易。”
“更遑論……量產。”
“陽間化……”
阿蘿似乎覺得這個詞過于“離經叛道”,墨玉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類似于“無語”的情緒波動,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不妥。”
顧小眠:“……”
月魄蘭……千年一株?花開一瞬?
萬年沉銀沙……忘川河心?九幽寒煞蝕骨?
三昧幽冥火……本源火種?司火長老親掌?
這哪里是生發膏!
這簡直是拿命和幽冥本源堆出來的奢侈品!
不!
是圣物!
無價之寶!
“唉……好吧……”
“這么逆天的東西……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覬覦的……”
她小聲嘟囔著,帶著濃濃的惋惜。
“可惜了……陽間那么多飽受脫發困擾的兄弟姐妹們啊……痛失良藥……”
阿蘿看著瞬間蔫下去的顧小眠,墨玉眼眸中那絲“無語”的情緒似乎消散了,又恢復了平直無波。
她默默地將空玉瓶收回墨玉匣中。
執梳侍女和其他侍女也收斂了笑意,重新恢復了肅穆。
顧小眠摸了摸自己那頭新鮮出爐、價值連城的及腰長發,心情復雜。
算了算了……好歹自己享受到了這頂級養護!
她努力安慰著自己,重新坐直身體,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梳妝環節。
只是那看向鏡中長發的眼神,除了喜愛,還多了一絲“這頭發可真貴”的肉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