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軍以洪石頭為將？
聽到楚軍不是楚王熊良親自領兵……秦王、范雎、宣太后、魏冉等人齊刷刷地松了一口氣。
熊午良在秦國貴族們心中的惡名，可止小兒夜啼！
既然不是熊午良親自領兵，眾人心中的大石頭微微放下一點……不過洪石頭此人，倒也不可小覷。
此人平民出身，據說是熊午良的老部將，在跟著曲陽侯一次次征戰中戰功斐然，逐漸得到了熊午良的重用。
前些年，就是這個洪石頭在巴蜀地區攪動風雨，策動巴蜀人掀起反秦浪潮……最終使得秦國徹底失去了巴蜀這個絕佳的天然糧倉。
當時洪石頭數戰數捷，確實很能打！
后來，熊午良論功行賞——封賞洪石頭為楚國的‘西平君’。
巴蜀之地丟失之后，楚國又趁熱打鐵——熊午良親自領兵，順著巴蜀向北進攻秦國腹地……大秦的隴西之地，就是這么丟掉的。
這么細細一算——洪石頭還真是導致我大秦徹底衰落的匪首之一！
洪石頭，不可小覷啊！
雖然沒有熊午良那么恐怖，但是楚國任命洪石頭領兵蹲在秦國邊境上，也確實挺嚇人的……
“楚人來犯，如何是好？”秦國群臣已經慌作一團。
范雎緊緊皺著眉毛，魏冉更是兩股戰戰……
秦國現在的戰場形勢實在太差了。
丟失了老隴西之地之后，秦國與楚國多了大片接壤的土地，而且其中相當多的地形都是平原或者丘陵，如果楚軍從隴西地區向東進兵，那么咸陽以西基本上無險可守。
從補給線上來看，雖然楚軍算是勞師遠征，但他們可以從【褒水】將輜重送到【故道】，再轉送到【雍城】。
倒也方便。
而且所有秦國大臣都不得不承認一個扎心的事實——僅僅幾年的時間，隴西地區已經人心向楚……就算楚軍從隴西當地征募軍輜，想來也不是難事！
嗚呼哀哉！
“當務之急，是要集中所有力量。”魏冉恐懼地說道：“下令白起撤兵！”
“同時，征募國內壯丁，以備楚軍來犯！”
“如果楚軍立刻發動攻勢，我們便殊死一搏……如果楚軍決定明年開春再進攻，那么我們還有整整一個冬天的時間來籌備防線。”
其余群臣紛紛稱是，范雎皺了皺眉毛，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于是也沖著秦王微微點頭。
于是，該策略得到了秦國君臣全票通過——
白起麾下的五千精銳秦軍，不聲不響便從趙國撤軍了……同時整個秦國面對洪石頭的威脅如臨大敵，再度開啟了總動員。
這個冬天，老秦人又不好過咯。
……
與此同時，廉頗率軍陳列在【丹陽-魯關】一帶。
這里毗鄰魏國、韓國邊境……兩國邊境上的斥候眼見楚軍大舉動作，嚇得屁滾尿流，急匆匆地奔向魏國王都【大梁】、韓國王都【新鄭】策馬而去。
和秦國的反應差不多——魏王、韓王也都被嚇得一哆嗦！
魏王人都傻了：“楚軍來襲？何人為將？”
斥候回報：“應當是廉頗！”
“廉頗？廉頗何許人也？”魏王皺了皺眉毛，然后恍然想起來了：“哈！趙國的那個廢物……此人也配得到熊午良的重用？”
不過楚軍畢竟兵臨邊境……魏國總歸不可大意。
心念及此，魏王長嘆一聲，扼腕道：“惜哉，就差一點就能滅了趙國了！”
“楚蠻，來得真是時候啊！”
韓王的反應也和魏國差不多……于是這兩位大王紛紛向趙國派出了使者，以高高在上施舍的態度，宣布愿意與趙國談和。
魏軍、韓軍退出了趙國國土，留給了趙章一個滿目瘡痍的邯鄲城。
在過去的那些年里，趙雍多次命令麾下趙軍掏秦國的屁股，彼時的魏韓兩國和秦國穿一條褲子，攻守相望，也有不少兒郎死在趙國人手中。
這次攻趙，魏軍、韓軍的軍紀相當一般，一路搶掠……可惜趙國實在被抽干了，搶不到什么好東西，惱羞成怒的兩國聯軍便造下了不少殺孽。
趙國實慘。
趙章滿含熱淚地回到了一片瘡痍、百廢待興的邯鄲城，欲哭無淚啊！
而燕國那邊，因為與楚國并不接壤，倒是沒有面臨楚人的威脅……但是眼見秦魏韓等國都紛紛撤軍，燕將秦開自忖憑借自己的一兩萬燕軍，確實滅不了趙國。
于是，秦開也悄無聲息地停止了進攻。
當然，秦魏韓燕四國的撤兵并不是白白撤退——秦國奪回了趙國兩次背刺秦國時，從秦人手中奪取的那些土地。
魏國割走了趙國南部的部分國土。
韓國和燕國則瓜分了原本屬于中山國的那些國土（中山國于數年前被趙雍所滅）。
趙國實慘。
再加上北部的胡人作亂，趙雍曾經在草原上設立的云中郡、九原郡已經形同虛設——當地的趙國官僚，早都被憤怒的胡人屠殺一空了。
現在的趙國，國土大大萎縮——丟了中山國，丟了奪取秦國的土地，丟了北部的【云中】和【九原】……單從國土面積上看，已經倒退回趙雍胡服騎射變法之前的版圖了。
趙雍二十年的奮斗，毀于一旦！
不但疆域縮回去了……從國力上來看，趙國甚至還不如趙雍大搞胡服騎射以前。
那時的趙國雖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上至國庫，下至平民家里……從上到下都窮得叮當響。
而且現在的趙國，連一支稍微像樣的軍隊都沒有。
慘！
太慘了！
……
邯鄲。
魏韓兩國聯軍撤出邯鄲之后，整座邯鄲城一片死寂。
城墻是殘破的、街道是殘破的、民居是殘破的……除了王宮之外，幾乎一切都是殘破的。
畢竟趙國的王宮也是王宮——在戰國之世，哪怕是敵國的君主、貴族，也是身份高貴的。魏韓等國的普通軍卒、將領們，無論如何都沒有膽子破壞趙國的王宮。
總之——邯鄲城，儼然已經是一片斷壁殘垣。
趙章打敗趙何的時候，胡人士卒們在城內洗劫屠殺一通。
魏軍、韓軍打進來的時候，兩國聯軍的士卒又將邯鄲洗劫、屠殺了一遍。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邯鄲已經經歷了兩次浩劫……
趙章望著一片漆黑、死寂的邯鄲城，聯想到此刻已然支離破碎、山河殘破的大趙國，不禁仰天長嘆、欲哭無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