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打魏國!”召滑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熊午良面無表情:“理由?”
召滑一邊撫摸著面前的地圖,一邊緩緩道:“首先——魏國,夾在秦國和趙國中間。”
“只要先攻滅魏國,幾乎就切斷了秦國和趙國之間的聯(lián)系。縱然秦國和趙國在更北方仍有接壤的領(lǐng)土,但那邊以平原、草原居多,武軍騎兵可以輕易奪取。”
“也就是說,滅了魏國、再奪一些秦趙北方易于獲取的領(lǐng)土,大楚就能將剩下的秦趙兩國徹底截斷!”
“如此一來,便能打破敵國‘鐵板一塊’之勢。”
召滑的聲音短促有力,而且很有條理——顯然,這并不是他的靈機一動,而是長時間思考得出的結(jié)論。
一旁的芍虎忍不住,甕聲甕氣地插話:“鐵板一塊又如何?三個國家,都拿不出可戰(zhàn)之兵。縱然鐵板一塊,也無法互相支援……”
召滑沖著芍虎點點頭,耐心道——
“楚武軍乃重裝軍團,不善于在山地或丘陵作戰(zhàn)。若是敵軍抵抗得激烈,那么戰(zhàn)局很有可能會僵持住……敵軍是主場作戰(zhàn),對于地形,可要比我們熟悉得多。”
“即便我們有黑羽衛(wèi)的情報支持,但那里終歸是敵人的國土、是敵人的主場。”
“一旦戰(zhàn)局僵持……要打上三年五年的時間……”
“別看現(xiàn)在敵國窮困潦倒,但三五年之后,卻能緩過來一些……到時候敵軍相互支援、彼此策應(yīng),就更難打了。”
“先滅魏國——縱然拖上三五年時間,滅魏之后也能隔斷秦趙兩國……逐一收拾起來,總比要同時面對兩家要更好!”
熊午良頻頻點頭,臉上已經(jīng)露出了認可的笑容。
召滑的分析,完全和熊午良心中所想的一致!
須知后世的曹老板,先滅袁紹再平烏桓,橫掃北方無敵手——水陸號稱八十萬大軍,其無敵碾壓之勢,不比現(xiàn)在鯨吞了大半個中原的熊午良差。
但結(jié)果呢?
面對‘天險’,曹老板一時沒有拿下,給了孫劉兩家‘喘一口氣’的功夫……以至于在此后數(shù)十年,都維持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熊午良現(xiàn)在橫掃天下,拿下了所有能夠輕松打下、沒有天險阻隔的地盤兒……和彼時一統(tǒng)大半個中原的巔峰曹老板何其相像!
曹賊面對的,是據(jù)守天險的孫劉。
熊午良面對的,則是同樣據(jù)守天險的秦魏趙。
話說在某些方面,熊賊確實和曹賊的愛好相似……但是在‘一統(tǒng)天下’這件事兒上,熊午良可不想效法老曹啊!
一想到要拖上幾十年才能解決秦魏趙三國,熊午良就腦瓜子嗡嗡的……召滑的建議,無疑是最穩(wěn)健的——先滅掉中間的魏國,再逐一收拾被隔斷的秦趙兩家。
雖不是大開大合、橫掃八方的打法,但卻是最穩(wěn)妥的打法!
……
召滑繼續(xù)對著熊午良說道:“其次——滅魏,或許要比滅秦滅趙更加容易些。”
“從地理上來看,魏國的疆土雖然同樣崎嶇,但是卻以丘陵居多。”
“而秦國、趙國,卻擁有大片的山地!”
“在丘陵地帶作戰(zhàn),總比在山區(qū)作戰(zhàn)能強一些了……”
熊午良大手一揮:“就這么定了!”
“第五次北伐——滅魏!”
帳中眾將都被這番分析所折服,全都點頭稱是,無一反對。
召滑繼續(xù)道:“大王稍待,臣還有計策!”
熊午良:“快說。”
召滑:“臣建議——南北并進、步騎結(jié)合!”
帳中眾將都好奇起來,芍虎撓了撓胸毛,大大咧咧道:“召公不妨詳細說說?我聽不明白……”
召滑沉聲解釋道:“秦國、趙國,雖然國土內(nèi)包含大量的山地,但是其北部,卻擁有大片的平原——例如趙國的云中、九原,秦國的上郡——地勢都相對平緩。”
“大楚在進攻魏國的同時,也要出兵奪取這些土地!”
“如此一來,能給秦趙兩國足夠的壓力,免得他們在我軍進攻魏國的時候掣肘……同時,也能削弱秦趙的實力、奪取他們的人口。”
“以精銳騎兵剽掠北方,奪取秦趙北部平坦疆域;”
“以精銳步卒進攻魏國丘陵,爭取一舉滅魏!”
“此謂‘南北并進、步騎結(jié)合’之計也……”召滑說完了,摸了摸胡須,望著主位上的熊午良。
此刻,召滑的計略已經(jīng)和盤托出,帳中眾將全都為之喝彩!
熊午良重重頷首:“召公的計略,寡人全盤接受!”
“等待明年開春,即依計行事!”
熊老板一言敲定,眾楚將齊刷刷拱手,亢奮道:“謹遵王命!”
……
四季變換,乃恒定之道也。遼西的冬天再怎么嚴(yán)酷漫長,也總有過去的時候。
雪水融化、河流解凍、春暖花開——時間來到了公元前290年(楚王良十一年)春季。
北方的初春還很有些料峭、春風(fēng)里總帶著三分寒氣……但十五萬已經(jīng)補充好后備兵員、整修好武器甲胄、補足了輜重消耗品的武軍,已經(jīng)迫不及待想要建立更大的功業(yè)了!
經(jīng)過幾個月的安頓和治理,新拿下的燕地、齊地都基本建立了新秩序。
楚國的紅黃色旌旗插在燕地、齊地,而萬千平民仍然像往常在故國治下一樣平靜地耕作著生活著,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一切都很平穩(wěn)。
對于官吏的任免,樂毅拉攏沿用一部分本地官僚、從楚國腹地調(diào)來一部分精干官吏、再從曲陽書院遴選來一部分——于是很好地建立起了大楚在新地盤兒上的統(tǒng)治。
楚國‘三年不征稅、十年不抽丁’的懷柔政策,或許不能讓大楚在短時間內(nèi)滾起更大的雪球。
但是,卻能最大程度上保持新占領(lǐng)區(qū)的穩(wěn)定過渡!
從長遠看,無疑最賺!
既然燕齊兩地的秩序穩(wěn)定,那么熊午良就沒了后顧之憂……十五萬武軍因連戰(zhàn)連捷,士氣仍然保持高漲——并沒有因為前后持續(xù)五年之久的四次北伐大戰(zhàn)而磨滅銳氣。
那還等什么?
公元前290年(楚王良十一年)春,楚王熊良于【薊城】校場點兵,大閱三軍,隨后當(dāng)眾宣示王命——
“宜將剩勇追窮寇——”
“第五次北伐,開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