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咸陽——
大殿內，所有秦國君臣全都面如土色……來了！終于來了！
在滅掉韓國、齊國、燕國之后，熊午良終于對咱們牢秦下手啦！
楚國的第五次北伐可謂大張旗鼓——多路進擊，根本沒有掩飾的意思。從兵力調度上來看，來進犯秦國的只有兩萬楚軍，而且領兵主帥是楚國的那位西平君，并非熊午良本人。
但，秦國君臣仍然感覺天都塌了！
兩萬楚軍人數不多，但別忘了，這些都是最精銳的武軍騎兵啊！
領兵主帥洪石頭，雖然不如熊午良般精才絕艷，但也是多年的沙場宿將，和秦國交過不止一次手，并且都打得不錯。
反觀咱們牢秦呢？
無論是國庫還是民間，都窮得要死……
舉國上下，挑不出什么可戰之兵……洪石頭的兩萬楚軍騎兵看上去不多，卻已經足夠要了咱們牢秦的老命辣！
魏冉臉色煞白，卻強作鎮定：“洪石頭的兩萬楚軍的進軍路線，似乎是秦國的上郡……”
【上郡】，位于秦國北部。
這里人口并不密集——老秦國最富庶的地方，其實是【隴西】和【關中】，前者現在已經成了楚國的地盤，而后者正是秦國現在的政治經濟中心——秦國的王都【咸陽】就位于關中地帶。
但，【上郡】對于秦國來說也同樣重要！
那是秦國現在僅剩的牧馬之地……秦國現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畜牧，都在【上郡】。
如果丟失了【上郡】，秦軍就再也組建不出一支可堪一用的騎兵了……對于曾經靠著騎兵打出一片天地的老秦部族來說，這無疑是天大的打擊！
“上郡還有許多戎狄部族……”范雎如是說著：“或許可以依靠臣服于秦國的戎狄人，來阻擋楚國。”
大敵當前，‘太后派’和‘秦王派’也顧不上內斗了，無論是范雎還是魏冉，都在竭盡全力地頭腦風暴，試圖想出阻擋楚軍的辦法——
遙想當年，先祖秦穆公平定秦國的北部、西部，收服了大量的戎狄部族，極大補充了秦國的人口和可用兵力，使得秦國‘遂霸西戎’——建立了輝煌的霸業。
這份遺產，到現在也仍具價值。
盡管秦國已經虛弱到極致了，仍然有部分戎狄部族按照幾百年來的慣例效忠于秦國……愿意為秦國提供驍勇的騎士、進貢最優良的戰馬和其他牲畜。
和趙國北部那個依托趙雍個人魅力、現在已經完全反叛的樓煩、林胡等部族組建起來的后花園相比，秦國在戎狄部族那里的統治顯然更加牢固。
但是，要讓那些戎狄部族面對楚武軍的騎兵的話……
且不提他們是否愿意——就算他們仍然愿意為了秦國和楚國人拼命，勝算又能有幾分呢？
“無論如何，也要拼一拼了！”魏冉咬著牙說道，臉上的紅印疤痕閃閃發亮：“楚國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熊午良和秦國有殺父之仇……”
“他不可能像放過韓、燕、齊的貴族們那樣，放過我們老秦貴族……”
魏冉的下半句話并沒有說出來——熊午良最不可能放過的，就是魏冉自己了……
多年之前曲陽侯在【武關】撂下的那句狠話，現在隨著楚國的節節勝利，正在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魏冉的夢中，將后者折磨得痛苦不堪——
‘魏冉老匹夫，你欠本侯一條狗命，姑且記下。日后破咸陽之時，吾必殺汝！’
……
趙國，邯鄲——
自從八十萬聯軍潰敗之后，趙章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曾經精神煥發、勵精圖治的趙章，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雖然他仍然在刻苦地工作、發了瘋一般地批閱奏折……但是肉眼可見地，這位趙王的精神殿堂已經崩塌了！
大部分人覺得——這是因為八十萬聯軍慘敗，北方六國再也無法有效地遏制楚國的北上……留給趙國的時間顯然不多了，趙章‘復興趙國’的美夢破碎了。
但真正了解趙章的人知道——趙王的崩潰，其實是因為一個千里之外的楚人……
“大王！楚將樂毅興兵二十三萬，大舉進攻我大趙北部而來！”有斥候緊急回報：“楚軍兵鋒，直指九原、云中！”
“楚軍包括三萬楚武軍騎兵，還有二十萬戍卒！”
趙章從堆積如山的竹簡后面抬起頭——這位趙王臉色灰敗，頭發都有大片大片的脫落了……片刻之后，趙王哼了一聲：“熊午良，下了好狠的手啊……”
二十三萬楚軍……取趙國北部，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甚至順勢滅了趙國，也不是沒有可能！
“聯絡北方樓煩、林胡部族。”趙章一邊思考一邊說道：“告訴他們——趙國要是亡在敵國手里，欠他們的債就沒人能還得上了。”
“趙國愿意將云中、九原，獻給北方各族。”
“只要能協助趙國打退楚軍，北方就是他們的了！”
周圍原本在協助趙王批改奏折的趙國大臣們都大驚失色，有人欲要勸阻，但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是也！
將那些地盤割讓給胡蠻，總比讓楚國人把兵鋒推進到家門口、把明晃晃的劍刃架在趙國的胸前更強些……
況且，縱然北方部族們愿意擱置曾經的仇恨來相助牢趙，咱們能守住的勝算也恐怕連一成都不到……
趙章深呼吸：“此戰，寡人要親自領兵！”
“不論如何——也要搏一搏！”
錚錚趙人，絕不會輕易認輸！面對聲威赫赫的楚國，哪怕勝算再渺茫，也要把鮮血流在戰場上！不到最后一刻，絕不放下武器！
刀骨啊刀骨，你我今生不能為君臣，那就來世再見吧！
……
和秦國、趙國相比，魏國的壓力就更大了。
年輕的魏王魏遬驚恐萬狀。
哪怕再蠢的人，此刻也心里清清楚楚——別看楚軍三路進兵，聲勢浩大……其中進攻趙國北部【云中】、【九原】的楚軍兵力最多，那一路楚軍足有二十三萬之眾，其中還有三萬武軍騎兵精銳……但是！
三路楚軍之中，楚國的真正殺招，其實正是進攻魏國的這一路！
原因很簡單——
這一路楚軍的統帥，乃是當今楚王——熊午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