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師傅和姜青山是同齡人，姜青山打心眼佩服這些手藝人，有一門手藝，吃飯不成問題。
丁師傅也大氣，說父子倆要是有興趣，可以在他們干活的時候去學學，起碼以后給自己家里干活，不用請人。
姜青山很上心，技多不壓身，有門吃飯的手藝，以后不至于餓肚子，對丁師傅很殷勤，姜峰也很有禮貌，這是給自己妹妹干活的人，當然要把人伺候好，不然干活的時候偷工減料咋辦。
父子倆的小心思，丁師傅不知道，幾人倒是相處得很愉快。
姜瑤中午出攤前，會提前把午飯給幾人送過去，姜瑤手藝好，也大方，自己小吃做的菜色，每樣都帶一些，伙食好得不得了，頓頓好幾個葷菜。
一塊錢的伙食吃得可沒這么豐盛，丁師傅和兩個工人都愿意吃姜瑤做的飯。
“小姜，你的手藝是這個！”
丁師傅豎起大拇指，姜瑤莞爾。
兩個工人也紛紛附和。
“那你們先吃，我就先走了。”
和三人道別，她現在還要趕著回去出攤呢？
三人點頭，姜瑤騎著自行車離開，她每天中午要給工人送飯，顧承澤就坐公交，下了班和父子倆一起回廢廠房。
晚飯不用送，姜瑤會提前把幾人的飯留出來，丁師傅和工人直接回廢廠房來吃。
等姜瑤走遠，三人大口吃肉，話也多了起來。
“別說，這姜瑤長得是丑了點，真是個過日子的好女人。”
工人感嘆，家里窮，給丁師傅打下手的兩個工人，有一個還沒娶媳婦，說話的正是沒媳婦那個。
另一個工人嘿嘿笑，“咋地，想娶媳婦了。”
丁師傅看著工人，沉聲提醒，“人家小姜結婚了，老公俊著呢？”
“師傅，你想到哪去了！”
第一個說話的工人臉熱，他就是感慨一下，可沒有別的想法，再說姜瑤的老公，他也認識，晚上三人回廢廠房吃飯，碰到過顧承澤。
是長得挺俊，還是國營廠的，挺有本事。
那男人對這個胖媳婦還挺好，老丈人說起女婿來也是贊不絕口。
“我就是奇怪，那男的不還是國營廠的主任，那么好條件，咋娶了這么個媳婦。”
沒結婚的那個工人呢喃，結婚的那個接話，“緣分這種事，誰能說得準呢？我給你說，這男人沒結婚前都想找個漂亮的，結婚以后，時間一長，就算是天仙，也有看膩的時候，還是找個勤快，懂得疼人的媳婦好，晚上關了燈，女人都一樣。”
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扒飯。
“這東家長得是不好看，還很胖，人家能掙錢呀，開著個小吃攤，馬上又開服裝店，晚上再擺攤賣衣服，一個月得掙好幾百吧！”
“那男人就算是國營廠主任又咋樣，一個月能掙幾百塊。”
丁師傅咳嗽兩聲，提醒兩人，“好好干活，不許嚼東家的舌根。”
他們叫姜瑤東家。
兩個大男人，咋娘們唧唧的，背后還說閑話，沒出息，丁師傅心里吐槽。
兩個工人對視一眼，心想丁師傅真事兒！
宋大海回到卷煙廠，給工人吹噓了一下宋雪嬌的大學。
“那大學，比整個卷煙廠還要大呢？”
在宋大海的刻意宣傳下，京北師范學院儼然是首都最好的大學。
八十年代，大學生是很金貴的，考上大學，出來分配工作，順利就吃上了公家飯，面對宋大海的吹噓，大家羨慕嫉妒。
生個那么厲害的閨女，是很長臉，可你也不用每天都說嗎？
不就是上了大學，有什么了不起！
呵，確實很了不起。
開始還有人恭維宋大海，說他教女有方，閨女能考上大學，是他宋大海基因好云云的話，聽了這些，宋大海也有些飄飄然。
說得多了，別人再聽也就一笑，翻來覆去就說你閨女的事，說得不煩，別人聽得都煩了。
看出別人的敷衍，宋大海冷哼，還不是嫉妒我宋大海有個好閨女！
中午吃飯，大家都不愿和宋大海挨著，不想聽他的吹噓，宋大海也不以為意，
他還看不上這群土包子呢？
臨時工大多數都是農村來的，很多是正式工鄉下的親戚，或者能說上話的，真有城鎮戶口，也不可能來干臨時工了。
宋大海也是農村人，在河山市打了幾年零工，一家人好幾年沒回農村老家，宋大海覺得自己算半個城里人。
和城市人比，他就差了一張戶口，不過女兒考上大學，以后再找個首都對象，他就一個閨女，老了肯定要和女兒住的，到時候和婆娘去首都享福。
這些泥腿子，他還真看不上。
“老宋，就太嘚瑟了，家里那點事，翻來覆去說個沒完。”
一工人吐槽，姜青山不接話，低頭安靜扒飯。
宋大海怎么樣？
和他沒關系，他閨女去外地上大學才好呢？
離得女兒女婿遠遠的，正合姜青山心意。
不是不信女婿人品，就宋大海這愛占便宜的，他閨女要沒個正經事做，到時候在打女婿主意怎么辦？
女兒在外形上可不占優勢，男人都有劣根性，家里明明有媳婦，還喜歡到外面亂搞，更別說女婿之前還和那個宋雪嬌談過對象，姜青山真怕宋雪嬌一直住在家屬院，會影響自家閨女的婚姻，現在就好了，就宋大海那眼高于頂的模樣，話里話外以后要找個首都女婿，當體面的首都人。
說話的工人到姜青山跟前吐槽，就想八卦一下兩家的事，畢竟顧主任之前可和宋大海閨女搞過對象，姜青山又當了顧主任老丈人。
想聽點三角戀八卦，誰知姜青山不接話，工人也覺沒意思，端著飯碗，起身去別的地方吃了。
“爸，這些人真沒勁，老在你跟前說宋大海。”
等工人走遠，姜峰才開口。
“都是閑的無聊，想看熱鬧的，不用理！”
姜青山有自己的處事方式，又囑咐兒子在卷煙廠多干活，少說話，也別和別人說太多家里的事，別給閨女兩口子找麻煩。
姜峰點頭，又和父親說起自己以后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