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斂下眼底的波動,默了半晌,聽不出什么情緒地又問:“景淮,你說人真的會突然一下子變嗎?”
這么多年里,沈清也從來沒有離開過京北,他們幾乎是一直在一起的,所以他真的想不出來沈清如果真的變成林笙說的那樣,又是什么時候變的?
賀景淮靠在椅背上,雖然不知道他在說誰,但還是把玩著手中的鋼筆,悠悠出聲:“祈年,變不好說,人性復(fù)雜,或許是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透。”
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透?
周祈年眸色深了深,正準(zhǔn)備說什么,手機鈴聲就突然響起。
是一通京北本地的陌生號碼。
他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的就是上次那個男律師的聲音:“周先生您好,我是林女士委托的律師,想要……”
周祈年在聽到律師的那一刻,就直接沉目掛斷了電話,沒有絲毫猶豫。
賀景淮也聽了個差不多,看著他低沉的臉色,試探地問:“林笙和你來真的啊?”
周祈年緊擰著眉心,煩郁的沒有說話。
也在這時,手機就響起一條消息,是孫雨發(fā)來的。
【祈年哥,聿禮哥哥明天就去國外出差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哦。】
看著這條消息,周祈年沒回復(fù),也沒在心里當(dāng)回事兒……
連綿的雨勢持續(xù)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林笙先把唐聿禮送到機場,和他告別后,才開車去了醫(yī)院。
李娜這段時間格外消停,幾乎都是每天避著她走的,所以她在醫(yī)院的時候,也沒什么能夠分心的事情,心情還算不錯。
下午的時候,小姑娘的幼兒園放假,就來醫(yī)院找她了,好在小姑娘乖巧懂事,她忙起來的時候,就會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前畫畫。
等到晚上下班的時候,林笙看著乖乖的小姑娘,剛想笑著說什么,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幾下。
緊接著,不等她回應(yīng),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沈清走了進來。
“笙笙。”沈清和她笑著打了聲招呼,隨后看著坐在椅子前的小姑娘,彎身笑了笑:“小初,你好呀。”
小姑娘不喜歡他,今天又沒有周祈年在,所以低著小腦袋也沒有回應(yīng)。
“小初,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呀?”
沈清想要走到小姑娘面前,可剛邁步,就被林笙攔住:“你找我想說什么?”
“我們之間有什么,不太好當(dāng)著孩子的面說吧。”沈清將準(zhǔn)備好的禮物遞給小姑娘,笑得很是親和:“小初,我和你媽媽說說話,你去找奶奶好不好呀?”
小姑娘沒說話,只是用一雙大眼睛定定注視著林笙,小聲詢問她:“媽媽……”
“小初去吧。”林笙摸了摸小姑娘的臉,看出小姑娘的不安,溫聲安撫:“你讓護士姐姐送你到奶奶那里,媽媽等會兒就去接你。”
“嗯!”小姑娘用力點了下頭,并沒有接過沈清的禮物,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辦公室。
等到小姑娘將辦公室的門關(guān)上,里面的氣氛一瞬冷下。
“笙笙,小初可真可愛,看得我總有一種沖動。”
沈清抬眸注視著她,臉上雖然掛著笑,可眼底卻沒有任何情緒:“看你這么喜歡小初,你說,我要是……”
“你到底想說什么?”林笙雙手放在白大褂的衣兜里,不耐打斷她的話。
“我的意思還不明顯嗎?”沈清一步步靠近她,微瞇了瞇眼眸:“林笙,你如果為了孩子好,就最好趕緊離開,滾回你的國外,要不然……”
她的話音未落下,脖子就忽然被林笙用手臂用力抵住,壓在了墻上。
不給她出聲的機會,林笙就迅速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用刀刃抵靠在她脖子上,冷聲說:“沈清,信不信我現(xiàn)在殺了你?”
沈清眼眸睜大,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行為,驚恐地問:“你想干什么?”
“你說呢?”
林笙冷冷出聲:“沈清,你最別拿孩子威脅我!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她說著,手上又用了些力氣,看著沈清臉色泛白的樣子,繼續(xù)說:“你最好把你心里的想法徹底打消!也最好別再出現(xiàn)在小初面前。”
沈清目光落在脖子上的鋒利的刀刃上,張了張唇,不敢再說什么了。
就在她們兩人僵持的時候。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周祈年走進來,看到的就是眼前這一幕,臉色冷下,頓時快步走了過去。
“林笙!”
周祈年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手上的刀奪了過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笙被他推開,腳步后退了一步,面色如常盯著他:“我當(dāng)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周祈年,你最好告訴她,讓她以后別再招惹我。”
“我沒有!”
沈清躲在周祈年身后,淚眼汪汪地看著周祈年說:“祈年,我只是來找笙笙道歉的,可她卻這樣對我……”
“你就沒什么好說的?”周祈年打斷沈清的話,冷冷注視著林笙,看著她平靜的樣子,語氣復(fù)雜道:“林笙,你真的變了。”
“我變了?”
林笙面色不變凝視著她,冷嘲一笑:“周祈年,究竟是我變了,還是你從來就沒有了解過我。”
聽著她的質(zhì)問,周祈年眉心緊擰著,看著她,沉默不語。
“我還有事,你們可以走了。”
林笙毫不猶豫將他們推走,然后不再看他們一眼,將辦公室的門用力關(guān)上。
“砰!”的一聲。
他們兩個人被隔絕在外。
沈清哽咽出聲:“祈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事,笙笙為什么就要那樣討厭我……”
“她的情緒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那么激動?”
周祈年冷聲打斷她的話,面不改色盯著她問:“沈清,我不是和你說過,以后別再來找她嗎?”
“我……”
沈清眼睫輕輕顫抖著,想要辯解什么,就聽他眸色深沉的,繼續(xù)又問:“沈清,你找林笙到底有什么目的?”
“祈年,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沈清一臉委屈地看著她,輕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故意挑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