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之門開啟時,喬榆正就著藍曦臣的手吃柿餅。
柿子是后山不知何時長起來的一棵柿子樹上結的,后山果樹繁茂,只是無人修整,長得七零八落,東一片西一片,不成氣候,但因靈氣滋養,果子味道都還不錯。
喬榆嘴里的柿餅還沒咽下去,天上就烏云遍布,雷聲轟鳴。
閃電從深色的云層里冒出頭,就像翻涌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起伏波蕩中,碎裂出浪花般層疊的空間裂隙。驚雷巨響,回蕩在九天十地,亙古中原之上,
天色已晚,但此等毀天滅世一般的景象,還是引得許多人穿上衣裳,出門察看。
萬萬沒想到,天幾乎要漏個窟窿出來。
嚇煞人也。
“那是什么?!”
所有人都指著天空驚疑不定,但無一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天要是破了,我們會死嗎?”
世人不知天破個窟窿是什么后果,卻知曉天道之下皆螻蟻的道理,凡人連修士都斗不過,又如何能和天爭命呢?
一種無助絕望的渺茫悲意,漸漸在人心中蔓延開來。
“師姐!”
自從暫定了名分,魏嬰薛洋藍氏兄弟幾人也都很不客氣的將自己打包搬到了兩儀殿來住,喬榆自是住主殿,另外幾人分了偏殿和后殿。
孟瑤甚至體貼的為曉星塵留了一個房間。
此刻天生異象,他們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主殿。
藍曦臣本就陪著喬榆,牢牢占據她身側的位置。
藍忘機望天問道:“此等天象,恐有大妖魔出世……”
薛洋皺皺眉頭:“不應該啊,中原靈氣正在消退,怨氣也被師姐用陰鐵吸收了好幾次,除了一些低等的邪祟陰靈,基本沒有大妖厲鬼的生存空間,這異象應該不是什么妖魔引發的?!?/p>
說罷,幾人轉頭看向喬榆,想聽聽她的說法。
“的確不是妖魔降世引發的……”
喬榆才說了一句,天象再度變化。
狂潮似的烏云開始凝聚,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那片破碎的空間裂隙捏吧捏吧,糅合到了一處,天空突兀的出現了一扇黑色的巨門,懸停虛空,冷冰冰的俯瞰眾生。
兩扇門扉通體烏黑,那并非是刷出來的玄色,而是怨氣陰氣構成的,看上去極度不詳。
尤其門后盤桓著幾只陰魂,更加令人肯定,此門并非凡俗中物。
“好重的陰氣!這是天生異寶降世?”
魏嬰總覺得那門后的兩道陰魂有種詭異的熟悉感,他心臟跳動的厲害,像是有什么事要發生。
恍惚中,魏嬰想起當年在夷陵地頭初見師姐的場景,當時的小魏嬰同樣緊張難安——彼時他如何能料到,扛著小鋤頭轉圈的小姐姐,最后會成為自己的師姐,成為畢生救贖呢?
那兩道陰魂,又是誰?
“陰鐵!”薛洋一手握拳,捶另一手的手心,像是突然明悟了什么,“這陰氣,跟陰鐵簡直一模一樣??!”
喬榆笑了,糾正他:“不是這門像陰鐵,而是陰鐵像這扇門!”
“它叫地府之門!”
“地府?!”x5
這個詞,都不知道多少年沒出現在修士口中了。
似乎從很多年前起,怨氣開始橫行,邪祟四處為虐,地府也漸漸淡出了世人的認知。
聽說千年的門派修士,還有人能召喚陰官助戰,后來門派衰敗,傳承斷絕,人族和地府的鏈接也跟著斷了。
再后來,這些往事變成了真假不明的故事,幾乎沒什么人信了。
“原來地府真的存在?!彼{曦臣低語。
喬榆微微側過臉,“修士除祟,通常有三種方式,一為度化,二為鎮壓,三為滅絕,那么請問,度化后的邪祟靈體,都去了哪里?”
藍曦臣猶豫了一下:“依舊飄蕩在人間,只是不再怨氣橫生,到了時間會自行消散?!?/p>
“可在千年前,所有的邪祟魂體,不論怨氣多少,都是歸地府管轄的?!?/p>
此刻付蘭等管事長老也急匆匆跑來,正好聽到了這句。
喬榆輕描淡寫,向他們講述了地府的職責和意義。
眾人幾乎都被重塑了認知。
地府關閉千年,居然再度現世。
魏嬰突然問道:“師姐,是你開的地府之門?!”
喬榆望了望天:“是我安排的人……不對,安排了鬼,去清理酆都,沒想到他們還給了我一個驚喜,直接打開了地府之門?!?/p>
原本喬榆是想著酆都清理干凈了,她親自前去重塑地府道統,不曾想,此界天道求生欲望也挺強,察覺到魏長澤等人開門的意圖,直接一步到位。
此刻,地府之門大開。
天地間無盡的怨氣陰氣,源源不斷涌入門內,形成鯨吞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