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醫女眨了眨眼睛,突然笑起來:“哎呀,流這么多血,是不是要傷重不治了。我讀過一本叫山海經的食譜,上面記載,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小醫女把他舉起到眼前,平視他的眼睛,字字句句清晰又鏗鏘:
“也就是說,這九尾狐本就是吃人的,但人吃了它的肉,也能獲得神力,可以抵御邪祟、避免被妖邪之氣迷惑。”
勛名后脖子都僵硬了,雙耳豎起,聽到小醫女琢磨:“雖然你沒有九條尾巴,可試試也沒什么。我是醫者,就該多做些試驗,不如拿你的肉來試試?”
“嚶嚶!”
勛名大叫起來,想要掙脫卻發現這小醫女實在是力大無窮,根本掙脫不開,只能在半空中揮動前肢。
小醫女卻被他的囧態逗笑了:“嚇唬嚇唬你還踩起奶來了,不吃你。”
她為他重新包扎,他卻已經不敢掉以輕心。
他不敢吃她給的食物,她也不強求,只是第二天又抽了他一管子血。
“你都快餓死了,我得趁機去些活血,好制藥用。”
勛名:“……”
勛名無法,只能埋頭苦吃,期待自己的傷趕緊養好。
六境之外乃苦寒之地,天氣變化無端,早晨還是炎炎夏日,夜里就成了大雪飄飛。
他白日里搶了白猴子的竹簍跟著她出去采藥打野味,偶爾還能用蠱惑之術勾引兩條魚上來。
那時,她就在岸邊編花環,戴在他的頭頂,一定傻乎乎的。
夜里,他們在屋里生火,睡在一張榻上取暖。
瑟瑟發抖時,小醫女在屋里架起暖爐,暖爐上又架鍋子,鍋子有些奇怪,被一鐵片分成兩半,一半煮著白色的菌湯,另一半紅彤彤的泛著辛辣的味道。
她把片得極薄的肉片倒進去,又倒了好些蔬菜,餛飩,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吃食,什么炸肉,寬寬彈彈的粉。
她和那白猴子吃的歡快,渾身冒著熱氣。
他在旁邊瞅著,眼前卻放了一只碗,細細堆著從菌湯里撈出來的肉片和青菜。
“你身上有傷,不能吃辣的。”小醫女承諾:“等三日之后,你傷勢好全,就可以吃了。”
勛名定定看她幾眼,埋頭吃了熱乎乎的肉片,也跟著渾身暖起來。
夜里等人睡著,他長長的尾巴搭在她單薄的被子上,便做厚重的毛裘。
那樣的日子實在無憂無慮,他從未過過那樣悠閑的日子。
只是他沒有等到吃到那辣鍋滋味的一天。
他的屬下找來了,神君突然重病,需要他找回的靈藥救命。
他離開前在小醫女身上留下神識印記,又遣派屬下暗中保護她。
他想著,等他救了神君就立刻來接她去極星淵。
只是在這之前,他也要先教訓教訓她。
竟然輕薄他,還抽他的血,覬覦他的肉體。
可他再也沒有找到她。
她像是一場幻夢,消失得無影無蹤。
往后兩年,他走過六境許多地方,甚至六境之外的荒地,也感知不到她身上的印記。
就像是……
她死了一樣。
但現在,勛名又見到了她。
她的五官長開了些,像是那雪夜中,在月光中隨風飄搖的流雪,天地間無比驚鴻。
可她好像又變了。
那個膽大包天的小醫女,怎么會委屈巴巴地被眾人刁難?
他也想過報仇,可看她如此可憐,又覺得不甚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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