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聞言。
高景明立即一把將書信搶過來,展開之后,看了兩眼,眉頭便迅速皺起來了。
信件是用漢字寫的。
只不過寫的多多少少有些古怪,字里行間,流露著一股難以言明的感覺,看的讓人很是難受。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信的內容。
書信上。
窩國水師的統帥直接明言了。
聲稱主力水師,將在明天登陸滄州,然后以滄州為中心,向著南北西三面進行大規模的劫掠行動,提前知會渤海高氏一聲,免得他們也受損失。
看完信件。
高景明眉頭漸漸的皺成了川字。
“如此關鍵時刻,怎么這幫子化外蠻夷也過來湊熱鬧了?!”
“該死!”
“現在皇帝的眼神,一直緊盯著河北。”
“這幫窩人偏偏要來河北,難道他們就不怕被大唐水師堵死在渤海里,然后盡數殺絕嗎?!”
高景明心中窩火。
渤海高氏地處河北,瀕臨渤海,幾百年來一直與東北三國…以及契丹等部族做生意。
同樣,也包括窩國。
大唐是禁止工匠和書籍外流的,尤其是在李承乾掌權之后,這種政令執行的更為嚴格。
可渤海高氏這么多年來,卻私下里往窩國送了不少人才。
可以說窩國五十年的改革成果當中。
有一小部分,是屬于渤海高氏這個在大唐頗為出名的世家大族的!
當然了。
渤海高氏也賺的盆滿缽滿。
正因如此。
窩國水師才會提前派先鋒登陸,然后送來書信,好讓渤海高氏提前做好準備。
“家主大人,眼下該怎么辦啊?!”
“窩國水師來犯可不是什么小事,必定會引起陛下的龍顏大怒,要不然…咱們把消息送給朝廷吧……”
親信話沒說完。
高景明就猛然抬頭,眼神陰郁的盯著親信,呵斥道:“閉嘴!”
“你和蠢貨,你沒腦子嗎?!”
“你把這封書信送出去,大唐的河北道自然損失變小了,但我渤海高氏豈不是完了!”
“到時候,隨便一個通敵的罪名下來,咱們可都得去死!”
親信聞言,立刻縮了縮脖子。
怒罵完之后,高景明也陷入了沉思當中。
現在,河北局勢很復雜。
幽州暗流涌動,在除掉張儉之后,他就會動手將幽州人禍的事情披露出來,從而完成對朝廷與皇帝的施壓。
眼下正是關鍵時刻。
可不湊巧的是,窩國水師竟然沒去江南與淮南,反倒繞過了登州和萊州,至今奔著河北滄州來了!
高景明腦子一團亂麻。
思索了半晌之后,決定召集家族的族老們來商議一下,于是只是揮手道:“先收攏人手,以免被窩人給誤傷吧。”
“是!”
親信領命迅速離去。
只不過沒等高景明把這檔子事給安排明白,方才離去的親信就忽然狂奔回來了,大口喘了一陣粗氣后語氣慌亂道:“家主,不好了,天塌了!”
“冷靜!”
“天塌不了,你慢慢說!”
親信咽了口口水,眼見高景明一副不慌的模樣,于是便直接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信息一股腦的說出來了。
“完了!”
“御史大夫趙節,與安國公薛仁貴率軍殺過來了!”
“啊?!”
聞言。
高景明瞬間愣住了。
隨后一把薅住了親信的衣領子,咆哮道:“你放屁!”
“趙節和薛仁貴閑得蛋疼,跑來這里干什么?!”
“事發了啊,家主!”
“這還用問嗎,事已至此,咱們在幽州的一切布置,恐怕都被皇帝和朝廷給識破了,大軍過來正是要來踏平我渤海高氏的啊!”
高景明雙目充血。
一雙手死死的攥著親信的脖領子,直到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才緩緩松手。
親信咳嗽幾聲,抬頭后一看,便發現高景明的眼神變了。
空洞的眼神中。
充斥著無法置信與一絲絲難以掩蓋住的慌亂和錯愕!
高景明本以為自己的布置天衣無縫。
就算是皇帝察覺到了異樣,火至多也就燒到幽州本地官紳身上了,怎么可能直接燒到渤海高氏的身上!
可不信歸不信。
消息是不會騙人的,因為短短半個時辰內,就有三波人來送了消息,都聲稱在官道上見到了極速沖來的朝廷大軍!
高景明徹底慌了。
薛仁貴可是當今天子的愛將。
這么一個人,帶著一群屬于天子近衛的千牛衛精銳過來,而且還是直奔這他渤海高氏的祖宅來的,來干嘛的,似乎也不需要瞎猜了!
“壞了!”
“這下,是真的壞大事了!”
“不應該啊,我一切都布置的那么完美,怎么這把火一燒就燒到了我渤海高氏的頭上!”
“不行不行,當務之急,是得想對策……”
高景明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應對來犯之敵,最簡單最粗暴的辦法自然是拉起大軍跟朝廷兵馬對著干。
可他現在立刻能調集的私兵,不過三千人左右。
這些人看上去很多,可一旦正面和朝廷開戰了,薛仁貴作為當朝國公,天子親信,完全可以調集河北道諸多折沖府的兵馬來援!
五姓七望的慘重教訓還沒過去多少年。
高景明很清楚,憑借渤海高氏自己的私兵,哪怕人數占據優勢,也完全不是大唐朝廷府兵的對手!
況且。
領軍之人,還是千里奔襲吐蕃國都,殺的天昏地暗的猛人薛仁貴!
高景明在書房內苦苦思索。
終于。
良久后他居然腦中靈光一閃,眼神移動,看向了桌子上被隨意丟在上邊的那封窩人來信……
“去!”
“傳消息給窩人水師,讓他們即刻登陸上岸,我渤海高氏,愿意配合他們,在河北道狠狠地劫掠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