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
能滿意嗎!
用幾百條人命,來換一些錢財。
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怕錢財給的再多,可終究不還是死了!
“將軍,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哪能與我蒙舍詔一族勇士的性命相提并論!”
聽見這話。
蘇英光當即雙手一攤,指了指林邑國人示意蒙舍詔族人自己去跟他們談吧。
羊氏貴族訕訕走來。
可沒等他開口,接替阿木圖,成為蒙舍詔僅有的這一兩百號人頭頭的那黑臉漢子,就冷哼一聲后,沉聲道:
“得加錢!”
眾人:……
羊氏貴族一怔。
但緊接著,他臉上緊張的神色就蕩然無存,微微頷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蒙舍詔族人得獅子小開口。
……
次日清晨。
戰場已經打掃完畢。
而蒙舍詔頭人阿木圖,也就是經常代表整個烏蠻一族,出使大唐的那名使者,終究是沒能夠救回來。
看著此人的尸體,蘇英光忍不住嘆了口氣。
“爾等當時,如果可以將他身上的箭桿折斷,僅僅保留一段在他體內的箭矢,并加以止血,興許他還能有一線生機。”
“只可惜,你們啥都沒干。”
“此人得尸體,你們意下如何,這就地掩埋,還是帶回你們蒙舍詔族內安葬?!”
已經拿到一大筆錢財的新任蒙舍詔頭人聞言,立即擺手道:
“回將軍的話,帶著也是累贅,直接就地掩埋了吧!”
蘇英光輕輕頷首。
倘若陣亡的是唐軍自己人的。
無論如何,只要不是情況徹底不允許,唐軍都會用披風或者是其他布匹,將戰友袍澤的尸體帶回去好生安葬。
只不過。
這種馬革裹尸還的道理,想來這些蠻族是不理解的。
蘇英光沒有說什么,選擇了尊重他人選擇。
大半日后。
經過一番挫折與磨難的林邑國貴族,終于像是帶路黨一樣,將唐軍給帶進了林邑國的國都之中。
蘇英光入城之后,立即就與郜文宣溝通了一番。
隨后。
二人直接下令。
派兵馬將掌權家族莫氏,以及其余幾個與莫氏關系莫逆的家族府邸圍困起來,然后不由分說,直接破家殺人!
手段之殘酷,速度之快捷。
狠狠地將滿城林邑國貴族下了個半死!
羊氏貴族看著那被砍下來的一顆顆人頭,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凍住了!
巨大的恐懼,縈繞心頭。
以至于他背后的衣衫濕透,整個人滿頭大汗,就好像剛從水里面撈出來的一樣。
“羊坎!”
“在…外臣在!”
名為羊坎的貴族連忙低頭,不敢直視蘇英光。
“本將軍看你,應當也是個聰明人,聽說這主動獻降投誠的主意,是你出的?!”
聞言。
羊坎頓時心頭一喜!
按照慣例來說我,他這是得到唐軍將軍的青睞了!
如果能夠再進一步,借著這個機會徹底倒向大唐的話,那他羊氏家族在林邑國日后恐怕就穩坐釣魚臺,絲毫不受政局波動的影響了!
“是,將軍,正是外臣!”
“哦……”
蘇英光拉長音調,哦了一聲。
“你腦子如此靈光,今天可以見風使舵投靠大唐,明天也就可以見風使舵投靠其他勢力!”
“左右逢源,來回顛倒。”
“你這樣的人,是我大唐的心頭大患,本將軍為了林邑國日后的穩定計,只能……”
蘇英光緩步走來。
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間的長刀,一副要除掉他這個禍患的模樣!
羊坎直接嚇傻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唇瞬間被嚇得慘無人色,一張臉就好似四個三天的事情,沒有半點鮮紅色澤!
“大…大將軍,我……”
羊坎心臟驟停,雙眼無神的看著蘇英光。
他顫巍巍的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喉頭就像是有東西卡住一樣,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然而……
蘇英光卻并沒有把腰間的長刀給拔出來,反而是伸出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本將軍與你說笑罷了!”
“地上涼,快些起來,你這樣的精明能干之人,只要一心一意的為我大唐做事,本將軍可以保證,你和你的家族,百年之內定然無虞!”
“當然了。”
“具體能不能做到這一點,還得看你們羊氏一族到底聽不聽話!”
“聽話,聽話,我等定然效忠大唐,愿意為大唐披肝瀝膽,在所不辭!”
羊坎連忙行禮,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隨著這口氣流入肺腑,他才感覺自己終于算是活過來了……
“好了?!?/p>
“既然林邑國內的宵小之輩,已經被殺了大半。”
“局勢相較于先前,也已經平穩了很多,那么也就是時候奉林邑國國主,我大唐占城郡公繼位了!”
“是,是……”
十日后。
新任林邑國國主繼位。
同時也在大唐的授意下,將林邑國的國號,改成了更為人所熟知的“占城國”。
重新立國之后。
蘇英光與郜文宣二人并沒有立刻率軍離去。
而是分兵前往地方,開始剿殺大部分在地方上橫行無忌的割據勢力,并對當日截殺大唐使團的阮氏一族展開大清洗!
與此同時。
劉仁軌所率領的海軍。
則在一段時間的休整與補給之后,并沒有就此北上折返大唐,而是分兵兩路。
一路從此地向東南方向航行。
按照海路,前往昔日姜行本在婆娑洲選好的港口,準備進一步經略與大唐極為靠近的婆娑洲。
而劉仁軌則親自率領另外一路,沿著海岸線繼續南下!
目的地。
便是大唐在海外最為重要的港口…巨港!
……
大唐昌明四年,四月。
姜行本的船隊終于在經過百般艱難險阻之后,航行了上萬里,抵達了天竺西岸!
當兩只腳踏上天竺的土地之時。
姜行本質感覺自己這一年半以來的所有痛苦與磨難,在這一刻,都蕩然無存了!
事實證明。
從海路完全可以抵達天竺!
而且相比之下,時間比陸路而言多不了多少!
看著手中記錄著密密麻麻信息的航海圖,姜行本忍不住涕泗橫流,這一路上的艱辛,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喝大唐皇帝知道吧……
“陛下……”
“臣不負重托,終于抵達天竺了!”
“而且從這里繞過天竺繼續向西航行,還可以依次抵達波斯國、大食國乃至于更西方的諸國!”
“天下,在這一張航海圖上,徹底聯系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