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樸素,氣息內斂,正是凌云宗宗主凌劍飛。
陸臨天差點被包子噎住,連忙放下食物,站起身,像模像樣地拱手行禮:“宗主!”
凌劍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石桌上簡單卻靈氣盎然的早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必多禮。”
他走到石桌旁,很自然地坐下,目光落在陸臨天身上,隨意問道:
“昨夜休息得可好?在凌云宗還習慣嗎?”
陸臨天點點頭,拿起一個干凈的靈晶包子,遞向凌劍飛,奶聲奶氣地問:
“挺好的。宗主要不要也吃點?”
凌劍飛看著小家伙那清澈又不失禮貌的眼神,略一沉吟,竟真的伸手接過了那個包子,輕輕咬了一口。
包子口感綿軟,內餡是某種珍稀靈禽肉混合靈蔬制成,汁水豐盈,靈氣充沛。
他慢慢咀嚼著,看似隨意地問道:
“臨天,你來我凌云宗也有一日了。你覺得……我們凌云宗怎么樣?”
陸臨天聞言,放下了手中啃了一半的包子,小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
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著頭,像是在仔細思考和組織語言。
片刻后,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用尚帶稚氣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緩緩吟出了兩句詩: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這兩句詩一出,小院仿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凌劍飛拿著包子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仿佛有兩道無形的劍意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他周身那收斂到極致的氣息,也因這詩句的意境而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他緊緊盯著陸臨天,似乎想從這孩子臉上看出些什么。
陸臨天被看得有些發毛,眨了眨大眼睛,小聲補充道:
“就是……感覺凌云宗很高,很厲害,站在上面,看別的山都變得很小了……”
他用有些幼稚的孩童用語,解釋著這詩句的意境。
凌劍飛沉默了。
他沒想到,一個三歲稚童,一個資質平平的孩子,竟能脫口說出如此契合凌云宗氣象。
甚至隱隱道出凌云宗立宗之本與磅礴野心的詩句。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凌劍飛在心中反復咀嚼著這短短十個字。
這不僅是形容山勢,更是一種氣魄,一種境界,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無上劍心。
此等胸懷與眼界,真的是一個普通孩童能擁有的嗎。
他看著陸臨天那依舊帶著些許懵懂和忐忑的小臉,心中第一次對赤色資質這個判定產生了強烈的動搖。
或許,此子的不凡,并非體現在尋常的根骨資質之上。
良久,凌劍飛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半個包子吃完,站起身。
他深深地看了陸臨天一眼,語氣比來時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鄭重:
“好一個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臨天,你好生修煉。宗門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有心向上的弟子。”
“好了,你隨我去后山,見見太上長老吧。”
凌劍飛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靜,但看向陸臨天的目光已然不同。
“或許,幾位老祖有特殊方法,能改善你的潛力資質。”
陸臨天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吃食,恭敬應道:“是!多謝宗主!”
凌劍飛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揮。
陸臨天只覺得眼前景象瞬間模糊,空間微微扭曲,下一刻,雙腳已然踏足在一片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地域。
這是一處被強大結界籠罩的空間,天空呈現出淡淡的靈光色。
四周云霧繚繞,奇花異草遍地,空氣中靈氣的濃郁程度,比之外界何止濃郁了十倍。
呼吸之間,都感覺渾身舒泰,氣血活躍。
“真是個好地方啊……”
陸臨天忍不住小聲贊嘆,這里簡直就是修煉圣地。
“凌劍飛求見各位老祖。”
凌劍飛對著虛空拱手,聲音清晰地傳開。
結界波紋蕩漾,露出一條通道。
凌劍飛帶著陸臨天邁步而入。
通道盡頭,是一片更為開闊的仙境般的山谷。
谷中分布著幾間簡樸的茅屋,藥香與淡淡的劍氣交織。
凌劍飛徑直走向其中一間冒著裊裊青煙的茅屋,屋外擺放著數個巨大的丹爐。
一位須發皆白、不修邊幅的老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其中一個丹爐。
手中法訣變幻,對二人的到來恍若未聞。
“丹劍師叔。”凌劍飛開口,語氣帶著敬意。
那被稱為丹劍的老者頭也不抬,依舊搗弄著手中的丹爐,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宗主來此何事?”
凌劍飛似乎早已習慣這位師叔的脾氣。
這位丹劍師叔脾氣古怪,生平最愛煉丹,其次才是練劍,對于其他事情向來興致缺缺。
也就是自己這個宗主親自前來,他才會回應一句。
若是換個人在他煉丹時打擾,怕是早就被轟出去了。
“師叔先忙,不急。”凌劍飛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候。
陸臨天也好奇地看著那尊丹爐,只見爐火純青,藥香撲鼻,顯然正在煉制一爐不凡的丹藥。
沒過多久,丹爐猛地一震,爐蓋沖天而起。
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個手持長戟、威風凜凜的金甲戰士虛影。
但那虛影僅僅維持了一瞬,便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重新潰散,縮回爐中。
凝聚成一枚龍眼大小、表面有著奇異紋路的金色丹藥,落入丹劍老祖手中。
“唉,還是差了點火候,只能維持一息化身。”
丹劍老祖看著手中的丹藥,搖了搖頭,隨即將其收起,這才抬起頭,看向凌劍飛。
“何事,說吧。”
凌劍飛將身旁的陸臨天輕輕往前推了半步,說道:
“師叔,是這孩子。他天生資質孱弱,根骨不佳,宗門檢測僅為赤色資質。
師叔見識廣博,不知可有什么方法,能改善其根基潛力?”
丹劍老祖渾濁卻銳利的目光落在陸臨天身上。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靈力便涌入陸臨天體內,仔細探查起來。
陸臨天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溫泉里,十分舒服。
片刻后,丹劍老祖收回靈力,眉頭卻緊緊皺起,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師叔,怎么樣?”凌劍飛關切地問道。
丹劍老祖沉吟片刻,緩緩道:
“他并非單純的資質孱弱,而是……道體有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