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蒸汽機開始全速運轉。
那巨大的飛輪轉得只能看到殘影!
帶動的連桿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聲!
那是力量的聲音!
是工業時代的咆哮!!
“哈哈哈哈!!!”
朱元璋看著那臺瘋狂運轉卻滴氣不漏的機器,笑得眼淚都飛出來了。
他猛地沖上去,也不怕燙,伸手摸了摸那滾燙的氣缸壁。
震動!
強烈的震動順著手掌傳遍全身!
“好寶貝!!”
“這才是好寶貝啊!!”
“有了這層皮……”
“這鐵疙瘩才算是真正活過來了!!”
朱元璋猛地轉過身,看著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
“看見了嗎?!”
“這就是橡膠!!”
“這就是咱們從南洋搶回來的寶貝!!”
“有了它……”
朱元璋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深邃,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到了那遙遠的北方。
“老四!!”
“兒臣在!!”
“這機器既然不漏氣了,勁兒也大了。”
“那就別光放在船上了。”
“朕記得……《天書》里還畫了一種車。”
“一種不用馬、不用牛,只吃煤、吐黑煙,卻能拉著幾百萬斤貨物日行千里的——”
“火車!!!”
朱元璋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桌子上。
“既然咱們有鐵了!有橡膠了!有機器了!!”
“那就給朕造!!”
“朕要在地上,鋪兩條鐵做的路!!”
“一直鋪到北平!!”
“一直鋪到長城腳下!!”
“朕要坐著這火車……”
“去看看那漠北的風景!!”
“去告訴那些還在騎馬的蒙古人……”
“大明的時代……”
“變了!!!”
……
【應天府·奉天殿】
“嘩啦——!!”
一堆剛剛送上來的奏折,被朱元璋像扔垃圾一樣,狠狠地掃落在大殿的金磚地上。
“放屁!!”
“全都是放屁!!”
朱元璋站在御階之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下面的一群大臣。
尤其是跪在最前面的工部侍郎,還有那個手里拿著羅盤、一臉神神叨叨的欽天監監正。
“這就是你們給朕的答復?!”
朱元璋指著地上的奏折,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透著一股擇人而噬的兇光。
“橡膠有了!密封圈不漏氣了!蒸汽機能轉了!!”
“就連那紅土鐵礦,老四都一船一船地往回拉!!”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結果你們現在告訴朕……”
“這路……鋪不下去?!!”
工部侍郎把頭磕得砰砰響,額頭上全是血:
“陛下……陛下息怒啊!!”
“不是臣等不盡力……”
“實在是……那是幾萬斤重的鐵疙瘩啊!!”
“再加上滿載的貨物,那就是幾十萬斤的重量壓在那兩條細細的鐵軌上!!”
“咱們現在的官道,那是黃土夯的!雖然走馬車沒事,可根本承受不住這等神力啊!!”
“剛鋪上去沒幾天,一場雨下來,路基就軟了!鐵軌就陷進泥里去了!!”
“若是強行跑車……車毀人亡是小,誤了陛下的大計是大啊!!”
這確實是實情。
工業革命從來都不是單點突破,而是系統工程。
有了火車頭,有了鐵軌,但如果路基不行,那就是在豆腐上蓋高樓——找死!
朱元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就不鋪土路!!”
“給朕鋪石頭!!”
“用青石板!一塊塊給朕壘起來!!”
這時候。
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欽天監監正,突然抬起頭,一臉“死諫”的悲壯表情。
“陛下……萬萬不可啊!!”
“那鐵路一路向北,要穿過紫金山,要跨過淮河,直抵燕山龍脈……”
“這一路上,要挖山開石,要打樁深掘……”
“這……這是在在挖大明的肉,是在斷大明的龍脈啊!!”
“前幾日,工部在紫金山腳下動土,據說挖出了紅色的泥水……那……那是地龍流血啊陛下!!”
“此乃不祥之兆!!”
“若是強行修路,驚擾了地下的祖宗神靈,恐有天災降臨啊!!”
此言一出。
原本就對這“冒黑煙的怪物”心存恐懼的保守派官員們,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跪地哀嚎:
“陛下三思啊!!”
“龍脈不可斷啊!!”
“這是要壞了大明的風水啊!!”
“請陛下收回成命,停修鐵路!!”
一時間。
奉天殿內,哭聲一片,仿佛大明明天就要亡了一樣。
朱元璋看著這群人。
看著這群平日里滿口仁義道德,關鍵時刻只會拿“鬼神”來嚇唬他的廢物。
他的眼神,從暴怒,慢慢變成了……
極致的冰冷。
“呵呵……”
“龍脈?”
“地龍流血?”
朱元璋緩緩走下御階,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踩在這些大臣的心口上。
“你們跟朕談風水?”
“當年朕拿著一個破碗,跟元庭干仗的時候,你們怎么不談風水?”
“當年朕在鄱陽湖,被陳友諒六十萬大軍圍困的時候,龍脈在哪?!”
“現在……”
“朕有了神物!朕要讓大明強盛!要讓百姓吃飽飯!!”
“你們跳出來跟朕說風水?!”
朱元璋走到欽天監監正面前,拔出腰間的天子劍。
劍鋒,搭在了監正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監正的哭聲戛然而止,渾身僵硬。
“你給朕聽好了。”
“朕!就是真龍!!”
“朕的腳下,就是龍脈!!”
“朕要修的路,就是這大明最大的龍脈!!”
“它能把南方的糧食運到北方!能把北方的煤炭運到南方!能讓大明的軍隊一日千里!!”
“這叫——通血脈!!”
“懂嗎?!!”
“噗嗤——!!”
手起劍落。
一顆好大的頭顱,滾落在金磚地上。
鮮血噴濺,染紅了工部侍郎的官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嚇傻了。
朱元璋把劍扔在地上,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跡。
“誰還覺得……這是斷龍脈?”
“站出來。”
“朕送他去地底下,親自問問祖宗答應不答應!!”
沒人敢動。
連呼吸聲都停了。
“工部侍郎!”
“臣……臣在!!”工部侍郎嚇得尿了褲子,拼命磕頭。
“朕不管什么泥地還是沼澤!!”
“朕只給你一個月!!”
“要是解決不了路基下陷的問題……”
“你就拿著你的腦袋,去給朕墊路基!!”
“退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