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皇帝趙禎來說,他知道孫星云這個敗家子是把雙刃劍。這家伙能力是有,闖起禍來也從不含糊。
“不去!契丹那地方窮鄉(xiāng)僻壤,飛沙黃土的,我才不去。”孫星云自然是堅決反對。
抗議是無效的,不去,就是抗旨。抗旨,就得下大獄。
文德殿,趙禎給他下了最后通牒:“使遼,意義重大。若是辦的好了,朕會給你特殊賞賜。辦不好,腦袋搬家。”
特殊賞賜?
孫星云有些心動,他嬉皮賴臉道:“陛下,能不能給臣說說,何以謂之特殊賞賜?”
“你也老大不小了吧。”趙禎突然問道。
孫星云心中怦怦亂跳,難道說公主跟他說了,他答應(yīng)要賜婚?
色字頭上一把刀,孫星云飄了:“嗯嗯嗯,臣年方十歲有八了,還是光棍一條。”
趙禎嗔怒的看了他一眼:“這個年紀(jì)更應(yīng)該是建功立業(yè)的時候了!”
“是是是,陛下教訓(xùn)的是。不就是使遼么,臣這就去,什么時候動身?”
“三日后。”
孫星云怎么能想到,他以為的特殊賞賜是趙禎會把妹妹、長公主趙盼盼賜婚給他。實(shí)際上趙禎說的是他老大不小了,應(yīng)該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職了。
趙禎所謂的特殊賞賜,不過是想給他封個官罷了。
這個官不再是手詔,而是經(jīng)三省六部蓋章確認(rèn)的,官方承認(rèn)的正牌官員。
若是孫星云使遼再立上那么一點(diǎn)功勞,回來就能堵住那些御史諫官的嘴,到時候給他個一官半職混跡朝堂,也就沒有人會說什么了。
而這個敗家子齷齪腦子里想的是趙禎會把自己的親妹妹賜給自己,為了趙盼盼,別說是使遼,就算是使金使夏他都愿意。
三日后出發(fā),孫星云滾出皇宮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大理寺評事包拯。
“老包,咱們要去大遼了。”孫星云是興奮的。
包拯早就知道了:“孫兄,咱們這次使遼恐怕沒有那么簡單,我聽說契丹那邊點(diǎn)名要你去。”
“嗯,去便去唄,怕個甚啊。”
包拯卻深謀遠(yuǎn)慮:“孫兄,你想過沒有,契丹蕭太后為什么非得要你去?”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嚇得孫星云屁滾尿流失了魂。
對啊,蕭太后那老娘們?yōu)槭裁捶堑命c(diǎn)名讓老子去?難道……
“難道是說,蕭太后已經(jīng)懷疑歲幣減半的事了?”孫星云一臉驚恐的問道。
包拯鄭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猜八成是的。”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人精,也從來沒有幾個人是傻子。
國家之間的博弈除了軍事、經(jīng)濟(jì)還有間諜活動。
宋、遼、夏三國之間細(xì)作互相不斷滲透,大遼從西夏那邊打聽到根本沒有宋夏聯(lián)盟攻遼這回事也不足為奇。
由間諜必然會有反間諜,蕭太后雖然得到消息,定然是不太確定。或者說是她不敢冒然發(fā)動戰(zhàn)爭,所以想把孫星云弄去一探虛實(shí)。
如此說來,大遼之行兇險萬分。
“老包,你有何妙策不成?”孫星云急道。
包拯搖了搖頭:“沒有,眼下咱們只有死扛到底,一口咬定西夏曾派駐使者入宋。不然景祐之盟就是一紙空談,到時候契丹大兵壓境,我怕官家扛不住壓力又會同意在歲幣上增加到原來的數(shù)目上。”
孫星云倒吸一口涼氣:“以我對官家的了解怕是不會這么簡單,他真要把歲幣恢復(fù)到澶淵饋盟也行。就怕契丹獅子大開口,官家也會一概應(yīng)允。”
包拯是主戰(zhàn)派,他是極力反對歲幣的。他曾數(shù)次主張在邊關(guān)布置重兵,以強(qiáng)勢姿態(tài)與契丹抗衡。
聽孫星云這么說,包拯心中也自焦急:“咱們此行絕非簡單,你我明日便入宮與陛下說明厲害。倘若契丹步步緊逼,咱們也好讓邊關(guān)將士有應(yīng)對之策。”
孫星云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好,明日你我一同入宮。”
……
趙禎聽說厲害,立刻慌了神:“這么說,大遼此次邀我們出使,未必安著什么好心了?”
孫星云與包拯點(diǎn)了點(diǎn)頭,包拯道:“是的陛下,我們應(yīng)該盡快擬定應(yīng)對之策。”
“孫星云,你可有什么辦法?”趙禎最后把希望寄托在了敗家子身上。
可這次讓他失望了,孫星云搖了搖頭:“沒有,咱們歲幣減半,已經(jīng)讓契丹人心生不滿,這次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敗家子都這么說了,趙禎心中慌亂:“既如此,咱們只有對契丹提出的要求一一滿足便是。只要能避免兩國開戰(zhàn),不讓生靈涂炭,其他的都好說。”
趙禎這是要認(rèn)慫了,包拯大急:“陛下,如今大遼蕭太后主政,這女人野心極大。就怕咱們一味退讓,也滿足不了她的獅子大開口。”
孫星云冷冷道:“那就干掉蕭太后,輔佐他們的幼主耶律宗真上位。”
此言一出,趙禎和包拯是大吃一驚。
干掉蕭太后,這不是純粹想引起兩國戰(zhàn)爭么。
而孫星云卻知道,很快大遼那邊就會發(fā)生一場政變。蕭太后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日益長大,對權(quán)利的貪欲使她決心廢掉自己的親兒子,立她的幼子上位以便控制。
最后是耶律宗真先下手為強(qiáng),將蕭太后控制,成功親政。
眼看陽春三月,還有倆月耶律宗真就會率先動手了。他們?nèi)羰撬脑碌竭_(dá)遼國,應(yīng)該來得及。
趙禎和包拯卻在云里霧里,包拯驚道:“孫星云,你說什么?”
原本還在擔(dān)心的孫星云笑了笑:“陛下放心,這次使遼之行定然會有驚無險。臣以包拯的腦袋擔(dān)保,絕不會出現(xiàn)差錯。”
趙禎素知孫星云之能,這個從不按套路出牌的敗家子一肚子花花腸子,聽他這么一說,趙禎登時心安了不少。
只是,你以包拯腦袋擔(dān)保這話是什么意思?
包拯當(dāng)然立刻不愿意了:“孫星云,你做的保,憑什么以我的腦袋抵押?”
厚臉皮的孫星云恬不知恥:“咱們是兄弟,常言道兄弟如手足,你的腦袋便是我的腦袋。我拿你腦袋擔(dān)保,便是那我自己的腦袋擔(dān)保一般無異。”
包拯:“……”
趙禎顯然不喜歡這種無聊,使遼可是大事:“夠了,這事若是引起宋遼紛爭,你二人腦袋朕都要了!包拯,朕封你為正旦使,孫星云為正旦副使,著你二人使遼。望你二人不辱使命,朕在京城等你二人好消息。”
包拯這家伙是心存顧慮的,孫星云卻一臉的高興。他知道,蕭太后這個老東西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