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是喜歡表演么,那就配合一下。孫星云豪氣干云,眾人也都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一般,沒有人請得動孫星云的,他也不會輕易去赴宴。這次,他卻來了。
這些人原本是想來給駙馬爺個下馬威的,公冶正清他們主動了祝從武許久,終于等到了孫星云來赴宴。
誰知道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沒能給人家下馬威,反而被敗家子給收拾了。
一壇子酒,看著舌頭都發麻。公冶正清咽了口唾沫,他抱起酒壇子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
“哈哈哈,好,痛快!這才像個樣子,來來來,大家一起干!”
既然是鴻門宴,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孫星云故意給公冶正清個面子,他倒要看看對方是什么目的。
這酒度數并不高,和現代啤酒差不多。所以這一壇子酒干下去一多半,公冶正清還算清醒:“駙馬爺大人大量,末將多有得罪,末將再給你賠禮了!”說著抱起酒壇子又要喝。
孫星云一把奪過來:“公冶兄弟說哪里話來,老子看你也是好爽之人,這半壇子酒就別喝了,來來來大家一起干杯!”
氣氛再次熱烈了起來,適才劍拔弩張的尷尬一掃而空。
其實大家都是各懷鬼胎罷了,一看孫星云不再生氣,祝從武大喜,于是眾人紛紛勸著酒。
酒過三巡,孫星云已經微醺,這個時候祝從武突然笑著說了句:“駙馬爺,您看這秋銀案子朝廷都已經結案了。何況匪首鎮山龍和都巡檢使高光軍已經被正法,駙馬爺何必還咬著這件案子不放呢。再說這人證物證都沒了,這也是無從查起啊。”
孫星云一愣,停住酒杯不飲,他臉上的笑容也再次僵住。
氣氛再次緊張了起來,終于說到正題上了。祝從武在投石問路,同時也在警告孫星云,這案子你查不下去的了。
孫星云嘴角一翹,瞇著眼睛笑了笑:“查,查不下去那就不查咯。”
祝從武一聽大喜:“對對對,不查了,不查了。駙馬爺來山東是有要事在身,膠縣鋼鐵廠和市舶司才是重中之重。”
來客的諸將紛紛附和起來:“對對對,只要是建造鋼鐵廠的事,我等自會盡力配合。”
“就是,造船和煉鋼我們都聽駙馬爺拆遷。”
“可是,”突然孫星云拉長了聲音高聲叫道:“秋銀案老子可以不查了,可景祐二年山東丟失的那六十八萬兩秋季的稅銀,哪兒去了?”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鴉雀無聲起來。而孫星云說完這句話,眼睛卻死死的盯著祝從武。
祝從武也沒有說話,過了半響他才笑道:“這個在下也是不知了。”
孫星云又哈哈一笑:“來,喝酒!”
六十八萬兩官銀,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像孫星云千萬貫家產,其實現銀并沒有多少,更多的是朝廷發行的交子銀票。
六十八萬兩就是將近七萬斤的白銀,這么一大筆銀子,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因為是官銀,這樣的銀子都是被打了印記的。而且市面上并未流通,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這批銀子被私藏了起來,并未動。
喝到最后,眾人都醉了。孫星云和祝從武勾肩搭背,二人好不親熱。
“老祝,大家都是好兄弟,你實話給我說。那批秋銀哪兒去了,你老實交代,我保證既往不咎。”
“駙馬爺喝醉了,本官哪里知道這秋銀藏在哪兒了,若是知道,本官早就著人去查了。”
“哈哈哈,你不說,你不說就算了。老祝,我想,我想參觀參觀你的府邸。”
孫星云扶著祝從武,祝從武扶著孫星云:“駙馬爺若是不嫌棄這房子破舊,盡管、盡管參觀便是。”
他們二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三晃。狗腿子們和祝府的幾個家丁跟在后面,其他公冶正清他們幾個人早就趴在桌子上爛醉如泥了。
“老祝,你這房子不錯,著實不錯。”孫星云四下看著,然后笑了笑:“我想到后花園看看。”
“這個,駙馬爺,你我都醉了,改日再來不遲。”
“怎么,老祝你這是瞧不起我,你不讓我看,我偏看。”孫星云不顧祝從武阻攔,將他一把推開,搖搖晃晃的往后花園走去。
祝從武一怔,隨即無奈的跟了上去。
祝府的后花園不小,裝飾的也非常講究。假山魚池,亭臺樓閣也是一樣不少。
孫星云似有意似無意的四下看著,突然東邊假山旁邊有個低矮的鐵門吸引了他。
鐵門不稀奇,稀奇的是貼門口還站著兩個家丁。
“駙馬爺請看,在下這魚池修建的如何,這可是蘇州著名的工匠給砌的。這里面我養了不少錦鯉,還有、還有你看這閣樓,也著實花了不少心思。”祝從武在介紹著他家的后花園。
孫星云只是“嗯嗯”的點點頭:“不錯,著實不錯。”
祝從武笑了笑:“當然,這比起東京城是差的遠了。這后院其實別的也沒有什么了,不如咱們到前院看看,在下還收藏了一些古玩字畫,請駙馬爺品鑒品鑒。若是有喜歡的,駙馬爺可以拿去。”
祝從武似乎故意在轉移孫星云的注意力,這讓孫星云微微一笑,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飛碟!”孫星云指著天上。
鬼知道這敗家子指的是什么,在這個時代眾人也不知道這飛碟到底是個什么鬼東西,可祝從武還是不自覺的順著孫星云指引的方向看了過去。
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卻發現孫星云不見了。
祝從武一抬頭,只嚇得魂飛魄散。只見孫星云一路小跑,往東邊那處假山奔去。
“駙馬爺慢走,駙馬爺哪里去,那里使不得!”
祝從武著急的跟在后面急追,等追到假山前的時候,卻發現孫星云提著褲子在那撒尿。
祝從武長長的松了口氣,敗家子當真名不虛傳,居然在自己后花園撒尿。
當下祝從武忍住并不發作,卻見孫星云回頭微微一笑:“喝的有點多,又不知你家茅房在哪兒,老子就在這撒尿了。”
祝從勉強一笑:“駙馬爺高興就好,這里疏于打掃,不免會有些毒蟲出沒,咱們還是到前廳吃茶去吧。”
“不忙不忙,老祝啊,你這個鐵門是做什么的。怎么這門按的如此狹小,倒像個狗窩。”孫星云終于注意上了假山旁的那個鐵門。
“哦,這個都是府上放置一些雜物的地方,里面亂的很。”
“哦,我想進去看看。”孫星云說道。
祝從武一愣:“這個,就是府上一些雜物,這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孫星云又問。
“千真萬確,在下怎敢欺瞞駙馬爺。”
孫星云微微一笑:“我不信,除非你用開水燙腳丫子。”
既然要表演,那就全程陪你演完。孫星云嘴里說著胡話,心里卻在盤算著如何對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