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承慶也反應過來,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隨即是無邊的憤怒:“好歹毒的計劃!”
“斷我仕途,還要徹底絕我財路!”
“這分明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
“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崔敦禮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臉色猙獰。
“太子和陛下我們動不了,那個趙牧藏頭露尾,而且身旁又有不少高手,一時也難以對付!”
“但這個秦郎......不過是個擺在明面上的商人走狗罷了!”
“既然東宮把白碟子放在他莊子上培育。”
“那咱們就毀了他的莊子,毀了那些該死的棉花!”
“看他們還如何成事!”
“對!”
“毀了他!”盧承慶咬牙切齒地附和。
“一個低賤商賈,也敢跟著東宮與我等千年世家作對!”
“正好拿他殺雞儆猴,讓那些敢依附東宮的人看看下場!”
被憤怒和恐懼沖昏頭腦的兩人,徹底失去了冷靜和往日的謹慎。
他們根本無從想象,“秦老爺”的真實身份是何等驚人。
他們只是依據錯誤的判斷,做出了一個足以將家族拖入深淵的決定。
“崔福!”
“老奴在!”
“立刻去安排!”
“找手腳干凈利落的狠人!”
“給我燒了那莊子,毀了那棉田!”
“但切記此事絕對不能牽扯到我們自己身上!”
崔敦禮厲聲吩咐,眼中滿是狠厲。
“是!”
“家主!”崔福領命,匆匆離去。
密室內,只剩下崔敦禮和盧承慶粗重的呼吸聲。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那該死的莊園陷入火海,棉花化為灰燼,東宮的陰謀破產,那個“秦老爺”和趙牧氣急敗壞的樣子……
然而,他們全然不知,自己正在策劃一場怎樣的愚蠢行動。
幾日后,夜黑風高。
一隊約七八人的黑衣死士,悄無聲息地潛至“秦老爺”的莊園外。
為首之人觀察片刻,發現莊外明哨暗哨不少,防衛比一般莊園嚴密得多。
“頭兒,這莊子守衛不弱,不像普通商賈。”
一名手下低聲道。
那頭目嗤笑一聲:“哼,不過是多花了些錢請來的護院罷了。”
“這人可是東宮的走狗,自然怕死。”
“分成兩組,一組去那邊放火制造混亂。”
“另一組隨我直撲棉田,潑灑火油,速戰速決!”
他們自以為計劃周密,行動迅捷。
然而,他們剛剛越過莊園外圍的籬笆,還未踏入棉田區域呢……
“咻!”
“咻!”
“咻!”
黑暗中,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不是警告性的射在腳前,而是直接精準地射向他們的手腳非致命部位!
“呃啊!”
“有埋伏!”
慘叫聲瞬間劃破夜的寂靜!
數名死士應聲倒地。
緊接著,四周火把猛地亮起,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數十名“莊戶”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涌現,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手中拿的并非普通刀劍,而是軍中制式的勁弩和橫刀!
眼神冰冷,訓練有素,瞬間就完成了合圍!
那死士頭目駭得魂飛魄散!
這哪里是商賈護院?!
這分明是百戰精銳!
就算是各家勛貴的部曲家將,也絕無此等森嚴氣象和殺氣!
“撤!”
“快撤!”
頭目驚恐大叫,意識到自己撞上了鐵板!
不,這分明是撞上了銅墻鐵壁!
但為時已晚。
那些精銳“莊戶”出手狠辣果斷,絲毫不留余地。
弩箭精準點射,刀光凌厲劈砍。
這些死士雖也算好手,但在真正的皇家精銳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幾乎是在照面之間,就被迅速瓦解了戰斗力!
可見事不妙,這幫人竟直接開始自相殘殺!
而且招招致命狠辣至極,到最后竟沒留下一個他們自己人的活口!
甚至就連被抓的幾個人,也紛紛當場咬碎牙中毒藥自盡,顯然是早有準備!
莊內,李世民被外面的喊殺聲和打斗聲驚動,披衣走出,面色陰沉如水。
王德早已候在一旁,低聲道:“圣上,果然有宵小來襲,已被盡數擊殺,本來抓了幾個活口,但卻都服毒自盡了。”
“查!”
“給朕徹查!”
“朕倒要看看,是誰如此狗膽包天,竟敢襲擊皇莊!”
李世民的聲音冰冷刺骨,蘊含著滔天怒火。
他雖然預料到可能會有人使絆子,卻沒想到對方竟敢直接派死士襲擊!
很快,初步審訊結果出來。
實際上被俘獲這些人也只是拿錢辦事,并不知真正主家。
而那些真正的死士見逃不掉了,便立馬自相殘殺,
王德呈上一枚從死士身上搜出的信物:“陛下,對方手腳干凈,沒留下明顯線索,只有這個,像是江湖幫派灰鼠堂的信物。”
“灰鼠堂?”李世民眼中寒光更盛。
“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
“傳令百騎司,給朕將長安地下這些陰溝里的鼠輩,徹底清洗一遍!”
“但凡與今夜之事有牽連者,格殺勿論!”
他雖然知道查到“灰鼠堂”可能就到頭了,很難直接牽扯到崔盧等世家,但這雷霆般的報復,足以讓那些幕后之人肉痛心驚,也能狠狠震懾宵小!
當崔敦禮和盧承慶收到行動徹底失敗,派去的精銳死士全軍覆沒,甚至連長安地下幫會“灰鼠堂”都遭到百騎司犁庭掃穴般血腥清洗的消息時,兩人在崔府密室里面面相覷,如墜冰窟!
先前那點報復的快意和幻想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
失敗了?
怎么可能失敗得如此徹底?!
全軍覆沒!
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沒能組織起來?!
對方不過是個有點錢的商賈啊!
就算東宮重視,派了些護衛,又能有多強的力量?
他們派去的可是家族精心培養多年,經歷過見不得光事情的死士,絕非尋常護院家丁可比!
“那……那人稱秦老爺的秦朗……究竟是什么來頭?!”
盧承慶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臉色蒼白如紙,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攫住了他。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商賈的認知范疇。
崔敦禮也是心亂如麻,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比盧承慶想得更深。
百騎司!
竟然是百騎司直接出動,并以雷霆萬鈞之勢清洗了灰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