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朋友……星象定位……”趙牧若有所思。
那林夫人在南洋的行動,與他在長安面臨的局面,隱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那敖猛能聯絡朝中勢力,可那朝中勢力,是否也在利用敖猛這樣的海上力量?
趙牧感覺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而他.....卻隱隱覺察到,自己似乎正處于這張網的中心!
“告訴林夫人,一切以穩妥為上,暫時不要與敖猛正面沖突。”
“重點搜集情報,尤其是他與北面聯絡的證據。”趙牧有條不紊的吩咐道,“至于星象線索,讓她把具體內容傳過來,我看看。”
“是。”阿依娜領命,退回到陰影中。
閣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趙牧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卻飛速運轉,將各方信息一點點拼湊,分析。
不知過了多久。
樓下卻又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老錢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情。
“東家,”老錢低聲道,“剛收到的消息,那秦老爺聽說您回來了,派人來說明日晌午要來莊子上找您,說……有筆大買賣要跟您談談。”
趙牧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神色。
這位“秦老哥”........消息倒是靈通,這么快就知道自己回來了?
“知道了。”趙牧淡淡應了一聲,“告訴莊子上的人,準備好酒菜。”
“明日……我回莊子等他。”
“秦老爺”的到來,意味著另一股力量,也即將正式介入這場愈發復雜的棋局。
次日晌午,龍首原山莊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經歷了一路的奔波與長安城內的暗流,回到這片屬于自己的領地,趙牧才真正感到一種松弛。換上了一身更舒適的粗布短打,他先去了玻璃暖房里查看那些遠道而來的南洋植株。
胡椒苗已經適應了環境,抽出嫩綠的新葉,香櫞樹也頑強地存活下來。
雖然還未掛果,但長勢喜人。
尤其那株“秦老爺”帶來的月影幽蘭,如今被單獨安置在一處陰涼通風的角落,紫色的葉片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銀芒,冷冽的香氣若有若無。
“這東西,瞧著就不像善類。”趙牧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幽藍的漿果,低聲自語。
他吩咐老花匠繼續小心照料,但嚴禁任何人觸碰或嘗試其功效。
剛走出暖房,便有莊仆便來報。
“秦老爺”的馬車已到了莊外。
沒多久,那依舊是一副富態商賈打扮的李世民,臉上帶著慣有的。混合著精明與愁苦的笑容,出現在趙牧面前。
而且一見面,這秦老爺便朗聲笑道:“趙小友!你可算是回來了!”
“這一趟南邊走得可還順暢?”
“老夫可是聽說,如今嶺南的綢緞香料生意,都快被你牧云商會一家包圓兒了!”
“可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久違了,秦老哥!”趙牧迎上前,拱手笑道:“秦老哥消息還是這么靈通。”
“不過是小子運氣好,撿了點別人剩下的殘羹冷飯吃,勉強糊口罷了!”
“哪比得上老哥您這走南闖北,根基深厚的皇商大買賣家。”
說話間,趙牧引著李世民往水榭走去,那里早已備好了酒菜。
兩人落座,幾杯溫酒下肚,閑話了些沿途風物。
李世民看似隨意地提起:“聽說小友這次回來,路上可太平?”
“沒遇到些不開眼的毛賊什么的吧?”
趙牧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渾不在意地說:“可不是嘛,窮山惡水出刁民,好在護衛們還算得力,沒出什么大事。”
”倒是勞煩老哥掛心了。”
“誒,應該的,應該的。”李世民擺擺手,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小友啊,不瞞你說,老夫今日來,除了看看你,還真有件要緊事想跟你打聽打聽。”
“老哥請講。”
“就是這南海的局勢……”李世民眉頭皺起,做出憂心忡忡的樣子,“老夫有些朋友在朝中,聽說那邊現在亂得很啊!”
”那叫什么海龍會的,內斗得厲害,還有個叫敖猛的,兇悍得很。”
“據說在海上稱王稱霸,連朝廷的商船都敢劫?”
“如今你也去過嶺南了,想必也親眼見識過了,實話跟老哥哥說一說。”
“這……這往后咱們這些跑海的生意,還到底能怎么做啊?”
李二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趙牧的神色。
趙牧心中了然,這是來探聽虛實,或許也是代表朝廷中某股勢力來評估風險。
想了想,他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語氣輕松道:“秦老哥過濾了!”
“以前南海確實不太平,但依我看那敖猛也不過是一時猖狂罷了!”
“其實不瞞老哥,小弟這次在那邊,正好碰上了他們內訌!”
“那敖猛還吃了點小虧,正自顧不暇呢,想必短時間內,怕是沒精力再來找咱們商戶的麻煩了。”
“哦?”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閃,“吃了虧?怎么吃的虧?”
趙牧自然不會透露火攻戰船的具體細節,只模糊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他們自己人打生打死,我們這些外人,正好趁機穩固一下商路。”
“如今牧云商會在嶺南已初步站穩,與當地一些守規矩的商家也建立了聯系。”
“往后這生意,還是有得做的。”
說到次數,趙牧話鋒一轉,又反過來試探道:“不過老哥說得也對,長遠來看,海上安寧,光靠商賈自己是不行的。”
“說到底,還得水師夠硬,能巡航護航,震懾屑小。”
“小子聽說朝廷有意整頓水師,加強海防,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秦老哥,您在朝中朋友多,可知此事進展如何?”
李世民被他反將一軍,心中暗罵這小狐貍狡猾,面上卻嘆了口氣:“唉,此事……難啊!”
“朝中反對之聲不小,都說耗費巨大,得不償失。”
“尤其是那位鄭元壽鄭御史,領著清流一派!”
“咬死了說海運乃是與民爭利,易啟邊釁,阻力大得很吶!”
李世民一邊說,一邊卻始終留意著趙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