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窮苦百姓們,見到官員一個個的都是畏手畏腳。
在他們眼里,官員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
窮人命如螻蟻,暈過去的柳三郎任人擺布,兩個衙役摁住他的手指,不停的往一張張文書上按著手印。
衙門大牢,東方學海冷著個臉:“打開門。”
牢門打開,大春緩緩抬起頭,只見他披頭散發,身上不滿血痕,顯然剛受過酷刑。
大春的眼神如欲殺人,如一頭受傷的野獸,惡狠狠的看著東方學海。
東方學海卻如同看一個玩物一樣嗤之以鼻:“毛大春?!?/p>
“不是我放的火,放了我!”大春冷冷的說道。
誰知道東方學海點點頭:“沒錯,不是你,你可以走了?!?/p>
這下輪到毛大春吃了一驚,他居然被放了?就這么簡單,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看著被打開的牢門,毛大春想了想,既然就這么被放了,這頓毒打算是白挨了。也罷,算自己倒霉吧。
將要走的大春回頭問道:“喜兒呢?”
東方學海冷笑一聲:“柳三郎招了,他們父女兩個欠了縣令的錢懷恨在心,那把火是他們父女倆串通好一起放的。”
“你胡說八道!”大春憤怒的撲過去,兩個衙役早有準備,上去死死的拽住了他。
“你不相信?你看看這是什么?!睎|方學海把一張紙展開在毛大春跟前:“這是柳三郎的供詞,明日衙門庭審,此案就算結了?!?/p>
毛大春大吃一驚:“冤枉,冤枉啊!喜兒沒有縱火,喜兒沒有縱火!”
“是啊,喜兒沒有縱火。縱火的是柳三郎,喜兒只是策應。他們父女倆欠債累累,對縣令懷恨在心是以惡毒報復。依宋律,柳三郎當街處斬,柳喜兒要拔光衣衫騎木驢游街示眾!”
古代對于女人的酷刑喪盡天良,慘絕人寰。對于那些犯了罪的女子,極盡羞辱之能事。
就連水滸傳中那老橘子皮的王干娘,都被上了木驢。當時施耐庵是這么描寫王干娘的,便把這婆子推上木驢,四道長釘,三條綁索,東平府尹判了一個字:“剮!”上坐,下抬;破鼓響,碎鑼鳴;犯由前引,混棍後催;兩把尖刀舉,一朵紙花搖;帶去東平府市心里吃了一剮。只能說現場慘不忍睹,別說剮了,對于她這個年紀,騎木驢足以要了她的老命了。
是以東方學海這么一說,毛大春目憎欲裂,恨不能生吃了東方學海:“你胡說,喜兒沒有罪,你放了她,求求你,求求你!”最后,已經哀求起來。
目的已經達到了,東方學海微微一笑:“白紙黑字寫的清楚,喜兒之罪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除非……”
“除非什么,你說,你說!”
“除非有人甘愿替她頂罪,或許可以救她一命。”
“我愿意,我愿意頂罪。只要你們放了喜兒,我什么都愿意……”
第二日,衙門大堂審案,審的是景靈宮縱火一案。據說是有人招供了,是以尚未升堂,衙門外面已經圍滿了百姓。
這種審案類似于現代的公開審理,百姓們是可以自由圍觀的。一來是彰顯審案的公正性,二來起到威懾作用。
狗腿子們在前面扒拉開人群,孫星云和張夢縈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唉,聽說這個小伙子是被冤枉的,他怎么成了縱火兇手呢?!?/p>
“是啊,聽說跪在地上這人是柳家村人士。不知為何,衙門竟然把他抓了來?!?/p>
“衙門向來都是說抓誰就抓誰,還不是縣令一句話的事?!?/p>
“噓,你不要命了。這話你也敢在衙門口說,走走走,快走?!?/p>
圍觀的百姓在門口竊竊私語的議論著,仙源縣并不大,許多人都替毛大春申冤。知道的人,都相信絕不是毛大春縱的火。
孫星云原本是想帶著狗腿子們進去見縣令沈征表明身份的,他一聽到門口百姓的言語突然站住了腳步。
“星云哥哥,咱們怎么辦?”張夢縈低聲問道。
“等等,咱們站在這聽審,見機行事。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p>
“升堂!”半響后,沈征腆著肚子和師爺東方學海等人來到大堂,一干衙役拿著棍子列在兩旁口宣威武。
沈征坐上朝堂,一拍驚堂木:“下跪何人,報上名來!”
“小人毛大春,柳家村人士。”
“本官來問你,景靈宮縱火一案,可是你一人所為?”
毛大春跪在地上沉吟了一下,并沒有回答。堂下百姓們卻嗡嗡之聲大作,有人開始替他鳴冤了。
“怎么可能,這不是柳家村毛大春么。景靈宮失火的時候,他明明留在村子里的?!?/p>
“就是,他不在現場 ,何來縱火一說?!?/p>
“肅靜!”沈征再次一拍驚堂木:“毛大春,本官問你還呢!”
“是,大火是小人放的。只是,縣爺明鑒,那柳三郎父女倆呢,可否判他們無罪?”毛大春抬頭問道。
百姓們再次嗡嗡之聲大作起來,這是怎么回事,為何毛大春要親口承認,而且還這么關心柳三郎父女倆。
“好,既然你已承認火是你放的。本官自然不會再為難柳三郎父女,毛大春,你縱火的目的何在?”
“柳三郎欠縣爺您的錢,小人與柳喜兒又有姻親。是小人對縣爺您懷恨在心,是以縱火燒了景靈宮。這樣朝廷追查下來,就會治縣爺您的罪責。只要縣爺答應放了柳三郎父女,小人甘愿認罪?!?/p>
傻子也看得出來,毛大春這是要頂罪啊。普天之下冤假錯案不是沒有,這么明目張膽做假的,孫星云還是第一次見。
圍觀百姓們再也忍耐不住了,有人振臂高呼:“縣令爺,毛大春是冤枉的,火不是他放的。”
“就是,毛大春和柳三郎父女都是老實人,他們怎么可能縱火。縣令要明察,不可冤了好人啊。”
“啰嗦什么啰嗦什么,”幾個衙役揮舞著木棍哄散著人群:“案犯已經親口招供,你們這些刁民是不是欠揍了!”
顯然這種事發生了不是一次兩次了,衙役揮舞著木棍轟趕著百姓。百姓們敢怒不敢言的紛紛后退著,無人再喊吱聲。
衙役囂張慣了,其中有幾個人并沒有后退。衙役們錯就錯在,不該拿手里的水火棍哄散眼前這幾個人。
孫星云不但沒有后退,反而迎上前去搶過水火棍對著衙役一頓暴打:“踏馬的你這狗官審的什么狗屁案子,給我打!”
敢和衙役對著干,造反,這妥妥的就是造反啊。誰人,也沒有敢這么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