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
他調查過朱小寶,他家中只有他一人,哪來的老爺子?
徐增壽盯著徐妙錦,疑惑地道。
“你說的老爺子,年紀多大了?”
徐妙錦答道。
“大概六十多歲吧,身體硬朗,談吐風趣,很有威嚴,應該是位高權重之人,聽說是內閣學士。”
啊?
這事不對勁啊!
徐妙錦注意到徐增壽的臉色有異,于是開口問道。
“四哥,你咋了?”
徐增壽撅起嘴。
“哦,沒什么,我去找二哥了。”
他帶著滿腹心事離開了。
在竹園里,他找到了正在練武的徐膺緒。
徐膺緒放下手中的刀,用毛巾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這才開口道。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徐增壽神情嚴肅地道。
“今日小妹在朱小寶家發現了一位老人。”
徐膺緒困惑地道。
“那又怎樣?發現了就發現了。”
徐增壽越發焦急了。
“可我們之前查過朱小寶的背景,他就是個流民,哪還有什么親人?”
嗯?!
徐膺緒突然明白了。
“你想說什么?”
徐增壽答道。
“你說,那老爺子會不會是皇帝老爺子?”
徐膺緒哈哈大笑道。
“你啊你,還真是什么都能聯系起來!”
“好了,別跟我在這瞎扯了!”
“小妹和妹夫已經從北平出發了,等他們到了應天,我們得設法見上一面才行。”
徐增壽點頭表示同意。
“你真覺得朱小寶家的那位老爺子,不是圣上?”
徐膺緒呵斥道。
“別胡說了!圣上怎么可能閑得沒事,去一個普通百姓家私訪?”
“再說了,他去干什么?培養繼承人嗎?”
“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豐富了!”
徐增壽深吸一口氣,不安的道。
“可我總覺得有這種可能,若不是這樣,為何燕王要我們監視朱小寶呢?”
……
通淮門外,一輛馬車急匆匆地駛入了應天城。
解縉掀起轎簾,滿面斗志地觀察著應天。
他被派遣出去,已經三月有余,應天城的變化,倒是并不顯著。
這三個月以來,解縉的性子幾乎被磨平了。
陛下突然將他召回,具體原因他還并不知曉。
更讓他感到奇怪的是,調他回來的經辦人,竟是禮部給事中。
解縉本打算先去朱小寶那里,但為了不壞規矩,他還是命令轎夫直接前往了鐵鉉的府邸。
鐵鉉家剛剛走了水。
這讓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狀況,越發惡劣了。
當解縉看到眼前這番破敗的景象,他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里是鐵給事中的家嗎?”
解縉下轎時,鐵鉉正在房頂上修補屋檐。
鐵鉉轉過身來,從高處俯視著院中的文官,這文官四處打量著鐵鉉的府邸,臉上滿是嫌棄。
“正是。”
鐵鉉從屋頂的梯子上爬了下來。
“您是?”
解縉行了個禮。
“我是解縉,老鐵,你好!”
鐵鉉面露不悅。
這人怎么見人就取綽號?
“哈哈,小解你也好!”
鐵鉉回道。
解縉嘴角微動,不想與他多言。
“你為何召我回來?”
鐵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不是我,是朱小寶讓你回來的。”
“什么?”
解縉面色驟變,情緒激動地道。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幫忙嗎?”
鐵鉉疑惑的看著他,不知他為何會如此激動。
被一個市井小民召回來,你有必要如此欣喜若狂嗎?
我們可都是官員,現在卻要聽從一個市井之輩的指揮,你還這么高興?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朱小寶宅邸。
朱小寶仔細將硝石、白礬、白石末分別稱重,然后均勻地分成三兩、二兩、二兩,隨后交給馬三寶,讓他將其研磨成粉。
至于黑錫,他上次囑咐過老爺子,下次來時帶些過來。
午后的陽光灑在院子里,讓人感到渾身暖呼呼的。
朱小寶思索著,他打算在年末之前,去拜訪一下藍玉和常茂等人,增進一下感情。
此時,解縉遠遠地看到朱小寶,便興奮地跑了過來,恭敬地行禮。
久別重逢的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朱郎君!”
“你回來了!”
朱小寶連忙扶他起來。
看到解縉這近乎諂媚的熱情,鐵鉉則面無表情,冷漠地站在一旁。
真是恥于與這種人為伍!
解縉點了點頭,笑著起身。
“許久未見朱郎君,郎君愈發成熟穩重了,甚好,甚好啊!”
這話讓鐵鉉聽得渾身不自在。
旁人看來,還以為他們是在搞基呢!
朱小寶笑著對馬三寶道。
“去切些西瓜,備些茶水來。”
然后,他又對解縉和鐵鉉道。
“走吧,我們進去談。”
解縉是老爺子留給自己的班底,只要不涉及叛亂,他就一直能用。
而朱小寶吸引解縉的,也并非僅因他那正統的皇族血統,更在于朱小寶的個人品質和氣概!
在解縉眼中,朱小寶完美地繼承了朱元璋的所有優點。
他具備決斷力,有遠見,且才華橫溢,智慧非凡。
最重要的是,他沒有像老爺子那樣動輒采取殘暴手段的脾氣。
這正是解縉心目中理想君主的形象!
自從通淮門外折柳送別之后,解縉便將心徹底交給了朱小寶。
他發誓,定要為朱小寶開創出個比洪武年間更加繁榮的盛世!
至于鐵鉉,朱小寶目前還尚不了解。
但這并不重要,既然老爺子說鐵鉉忠誠,那他便信。
解縉有些驚訝地看著朱小寶,問道。
“這個季節還有西瓜?”
不僅解縉感到驚訝,鐵鉉也感到有些意外。
朱小寶笑道。
“世間萬物皆有規律,搭建暖棚,調節溫度,吸收陽光,冬季種植出反季節的蔬果來,也并不稀奇。”
“走吧,我們進去邊吃邊聊,我還有些任務需要你們兩位協助。”
解縉拱手行禮。
“郎君盡管下令,在下定當全力以赴!”
“好!”
朱小寶雙手背在身后,率先向前走去。
實際上,按照官職等級,解縉是正六品的監察御史,鐵鉉是從六品的禮部給事中,解縉的職位更高。
但朱小寶展現出的上位者風范,讓鐵鉉一時間覺得這種禮節是理所當然的。
待他回過神來,鐵鉉也不好再提出異議。
不過,讓鐵鉉始終感到不解的是,解縉對朱小寶的這種尊敬,看起來并非是因為皇帝的關系,而是發自內心的,仿佛本應如此。
鐵鉉本就性格穩重,這類事情,自是不會輕易表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