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臉色大變。
“這是什么意思？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朱允炆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地說道。
“大哥說爺爺的病用樹皮就能治，不是什么大事！”
呂氏聽了，以為朱允炆在開玩笑。
“你大哥是不是糊涂了？瘧疾可是絕癥啊！”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煞白，渾身顫抖了一下。
“若是他把老爺子治死了……”
朱允炆點了點頭。
“母親，我這么早回來，就是想跟您商討一下，要是爺爺真的……”
“那大哥可就是罪魁禍首！”
呂氏和朱允炆的想法不謀而合。
呂氏興奮地說道。
“必須將此事傳出去才是，不能只有我們知道。”
朱允炆點頭道。
“母親，您覺得我們該告訴誰呢？”
呂氏思索了片刻，說道。
“齊泰！”
“他剛從國子監調到禮部主事，禮部負責欽定國禮，齊泰又是國子監出身，為人一向剛正不阿，是個不錯的人選。”
朱允炆眼睛一亮。
“娘，您分析的在理！”
“來人，快召齊泰進東宮！”
原本漆黑的夜晚，漸漸亮起了燈火。
一盞、兩盞……
接著，越來越多。
魚鱗般的建筑里，燈光閃爍。
各處府邸時不時傳出陣陣竊竊私語聲。
“這么晚了，到底是誰在折騰啊？”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
“看樣子，是要變天了！”
“聽說皇爺明天要在奉天殿召見百官，這次六品以上的京官都得進宮！”
六品以上的京官數量眾多，足以把紫禁城奉天殿外的官場擠得滿滿當當。
皇帝在半夜派御林軍通知，而且陣仗如此之大，大家心里都明白，恐怕老爺子的身體撐不住了！
但凡有燈火亮起的地方，都能聽到這樣的議論聲。
齊泰正在府邸熟睡，突然被御林軍驚醒。
他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東宮的人就到了，催促他趕緊去東宮。
齊泰本想拿把傘，可外面雨實在太大，他干脆披了件蓑衣，便睡眼惺忪地朝著東宮趕去。
到了東宮，齊泰行禮道。
“臣參見皇孫殿下！”
朱允炆親自迎接齊泰，說道。
“恭喜老師榮升禮部主事。”
齊泰擺了擺手。
“殿下，您就別客氣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朱允炆說道。
“老師，先進屋，咱們慢慢說。”
齊泰點了點頭，跟著朱允炆走進東宮正廳。
朱允炆親自為齊泰斟茶，然后才道。
“老師，皇爺爺染上瘧疾了。”
齊泰一聽，頓時大驚失色，剛才的困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允炆接著說道。
“皇爺爺連夜出宮了。”
“嗯？這是什么意思？”
齊泰滿臉疑惑。
朱允炆欲言又止，齊泰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是老夫教出來的學生，老夫還能害你不成？有什么事你就直說！”
朱允炆咬了咬牙，說道。
“老師，其實……我大哥沒死！”
“你……你說什么？！”
齊泰瞪大了眼睛，今晚聽到的消息，真是一個比一個勁爆！
一時間，他根本無法接受。
這兩條消息不停地在他腦海里回蕩，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些問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齊泰才稍微理清了思緒。
“殿下，您說的大哥，是當年太子的嫡長子，朱……雄英？”
朱允炆點了點頭。
“嗯。”
齊泰激動地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不是十年前就死了嗎？”
朱允炆搖了搖頭。
“這……我也不清楚。”
“可這些日子，爺爺一直在培養他，黃夫子也是因為他才被牽連的，最后還被爺爺冤殺在了錦衣衛詔獄里！”
齊泰再次愣住了，他驚駭地說道。
“先不管朱雄英為何沒死這事了。”
“殿下，今夜皇爺出宮，是去找他了嗎？”
朱允炆點了點頭。
“是。”
齊泰聲音顫抖地問道。
“殿下，方便告訴老夫他是誰嗎？您放心，老夫是絕不會亂說的！”
朱允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老師，您其實認識他。”
齊泰剛坐下，聽到這話，又像彈簧一樣猛地站了起來。
“老夫認識？是誰？！”
“朱小寶。”
齊泰聽到這個名字，震驚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茶盞“砰”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嘴角，不停地哆嗦著。
“朱……朱小寶？”
齊泰在廳里來回踱步，滿臉都是震驚。
“竟然是他！”
“黃子澄跟我提過他！這小子坑了黃子澄一座鹽山，還害死了他！”
“真是個孽障啊！”
朱允炆見齊泰情緒激動，連忙勸道。
“老師，您先冷靜些。”
齊泰憤怒地說道。
“你讓老夫怎么冷靜得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說道。
“額……殿下，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是臣失態了！”
朱允炆并沒有怪罪齊泰，畢竟換做誰聽到這些事，都會感到震驚和混亂。
起初自己得知這些消息時，不也好幾晚都沒睡好覺嗎？
原本自己唾手可得的地位、權力和親情，全因為朱小寶的出現，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他對朱小寶的恨意，比任何人都要深！
但他生性懦弱，心里又害怕朱小寶，不敢正面與朱小寶對抗，只能在背后搞些小動作。
黃子澄的死，不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嗎？
要是他當初不讓黃子澄彈劾朱小寶，黃子澄也不會被關進詔獄。
他不敢承認自己的過錯，只能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朱小寶身上。
“沒事的，老師。”
朱允炆苦笑著說道。
“您可冷靜些了？”
齊泰的臉色，仍然很是難看。
朱允炆接著說道。
“皇爺爺去找朱小寶了，朱小寶眼下正在用樹皮給皇爺爺治病。”
齊泰愣愣地看著朱允炆。
“什么？！他瘋了吧！”
“老爺子染上的可是瘧疾，這是絕癥啊！他在瞎搞些什么？要是老爺子有個三長兩短，他……”
說到這里，齊泰突然停住了，他驚愕地看著朱允炆。
“皇孫，您的意思是……”
朱允炆彎腰行禮道。
“老師，您我師徒情深，日后若我能……您也能跟著榮耀加身。”
“若是皇爺爺真的……那朱小寶就是罪魁禍首！”
“老師，到時候還請您給我做個見證，向文武百官有個交待！”
齊泰倒吸一口涼氣。
眼下，他終于明白朱允炆為何這么著急找他的目的了。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后終是咬牙說道。
“臣……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