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自是不會告知何廣義為何一定要追回稅銀,更不會提及國朝如今面臨的財政困境。
上層的事,沒必要讓下面的人全都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引起恐慌。
只要讓他們按照自己的安排辦事就行,不需要他們明白其中的緣由。
想要讓狗聽話,就得給它幾塊骨頭。
想要讓何廣義盡心盡力,就得給他看到晉升的希望。
對于身居高位的人來說,如何駕馭權力,這可是一門大學問。
朱小寶始終在勤奮學習,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何廣義從東宮離開時,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興奮勁兒,臉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燒。
他心里清楚,多虧了皇長孫被老爺子推到臺前,否則以自己現在的職位,想要再往上晉升,還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呢!
“廖鏞、廖鉞。”
朱小寶把守在外面的廖家兄弟喚進屋內。
“跟我講講東宮以前的事兒。”
朱小寶說道。
雖說他已經住進東宮,但對這里的很多情況還不太了解。
東宮人員之間的關系,以及建筑布局等,他都得盡快摸清楚,這樣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斷和應對各種狀況。
廖家兄弟對視一眼,面露難色,似乎有什么話不太敢說。
朱小寶見狀,開口道。
“別顧慮那么多,有什么就說什么。”
廖鏞這才說道。
“回殿下,東宮原本是太子爺和您母妃常娘娘居住的地方,常娘娘生下三爺后不久,就不幸去世了。”
朱小寶輕輕點頭,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唏噓。
廖鏞接著說。
“在您八歲那年,您……離世之后,太子爺將呂氏扶正,她便成了名義上的東宮太子妃。”
“后來太子爺也駕崩了,東宮就完全落入呂娘娘和朱允炆的掌控之中。”
“這里面的眾多奴婢和太監,大多都偏向呂娘娘,不過他們是不是真心的,卑職也不太確定。”
朱小寶應了一聲,又問道。
“那老三呢?他在東宮過得怎么樣?”
廖鏞嘆了口氣。
“三爺的日子不太好過。”
“呂娘娘掌管東宮期間,三爺幾乎沒什么存在感,東宮里……三爺性格比較懦弱,不喜歡與人爭執,所以一直獨自住在偏殿琉璃殿。”
“直到得知您要回來,他才搬到寧壽殿。”
朱小寶心想,老三好歹也是皇孫,竟然被太監和婢女欺負成這樣!
他可是嫡孫,血脈比朱允炆純正多了。
要是換個強勢點的性格,估計早就和朱允炆母子爭得不可開交了。
這么看來,老三的性子確實不怎么樣。
不過他現在表現得這么強硬,說不定是因為有自己撐腰。
但這小子以前受了那么多委屈,自己回來后,他卻從未抱怨過朱允炆母子,可見他心地還是很善良的。
之后,廖家兄弟又跟朱小寶說了一些東宮的其他事情,朱小寶聽完后,便讓他們退下了。
此時,朱小寶對東宮的情況已經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揉了揉額頭,暗自希望朱允炆母子不要自討沒趣。
正想著,朱允熥氣呼呼地走了進來。
“怎么了,發這么大火?”
朱小寶問道。
朱允熥氣憤地說。
“大哥,我……我真是太沒用了!”
“東宮府庫里,根本找不到能拿得出手的禮品。”
朱小寶“哦”了一聲,說道。
“沒有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朱允熥咬著牙說。
“不是這樣的,之前是有的,都被呂氏母子給領走了。”
朱小寶皺起眉頭。
“為何?”
朱允熥解釋道。
“我剛才出去的時候,跟一個太監隨口提了下明天要跟著大哥去送信國公,估計這事兒傳到朱允炆母子耳朵里了。”
“朱允炆說呂娘娘病了好久,沒辦法,才把僅有的靈芝、野參都領走了。”
“大哥,這可怎么辦啊?明天就要去給老國公送行了。”
朱允熥滿臉自責,局促地站在原地,像個犯了錯的小孩。
要知道,皇室內的靈芝和野生都是高麗進貢的,生長了六七十年,極其珍貴。
“大哥,都怪我到處亂說,這才……”
朱允熥低下頭,懊悔不已,要是自己剛才沒出去顯擺,也不會被朱允炆母子鉆了空子。
朱小寶有些無奈,這對母子的手段也太下三濫了。
他早就料到朱允炆母子會使壞,讓他在東宮不好過,但沒想到他們這么蠢。
看著朱允熥一臉自責的樣子,朱小寶笑著安慰道:
“多大點兒事,咱們再買不就成了,送禮主要是表達個心意。”
朱允熥垂著頭說。
“大哥,可東宮沒錢了啊!”
朱小寶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允熥。
“堂堂東宮,怎么會沒錢?錢都哪去了?”
朱允熥回答道。
“二哥曉得大哥您要來東宮后,就把東宮所有的錢財都捐給皇爺爺了。”
“說是最近暴雨不停,擔心大明各地受災,所以東宮要盡份力。”
朱小寶有些怒了。
“你當時怎么不阻止?庫房不是你管的人在看嗎?”
朱允熥低著頭,說道。
“可這關乎大明的國運和百姓啊,二哥又打著大義的旗號,還帶著齊泰等夫子一起……我,我實在不好阻攔。”
“要是我攔了,那就是不關心大明國運,不心系百姓,這么大的帽子扣下來,我,我擔不起……”
朱小寶也不忍心過多責怪老三,畢竟是親兄弟。
再說了,但凡朱允熥有點手段,也不至于在東宮混得這么慘。
他也不指望老三能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做個太平王爺,等成年后去就藩,這樣就足夠了。
“行吧,禮品我自己準備,明日一早你來尋我。”
朱允熥趕忙說道。
“大哥,還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嗎?”
朱小寶搖了搖頭。
“沒什么事了,你先去吧。”
“哦。”
朱允熥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朱允熥一走,朱小寶便去了書房。
眼下東宮哪些人可用,哪些太監和婢女忠心,朱小寶心里都沒底,目前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廖家兄弟。
到書房后,朱小寶畫了一幅圖,對廖家兄弟說。
“趁著天還亮著,拿這張圖紙去木匠鋪,讓他們照樣子打造出來。”
“是,殿下。”
廖家兄弟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