礽趙惠妃看著朱棟,哭笑不得。
“婉兒,那便麻煩你將這臭小子帶出去住一天吧,明日午時之前送他去國子監上課便成?!?/p>
“好。”
趙婉兒答應的很是爽快,一把抱起四歲的朱棟,便歡快的出了宮。
“表姐,那兇猛的兔子在表姐夫那兒嘛?”
噗!
“你會帶我去見表姐夫的,對吧!”
“你該不會不敢去吧?表姐夫是不是很兇?”
趙婉兒冷笑出聲。
“放屁!我有什么不敢去見他的?明日一早我便帶你去你表姐夫那兒看兔子!”
應天府的雨,還淅淅瀝瀝的下著。
等朱元璋回到奉天殿時,天都已經黑了。
“明日讓劉三吾去找朱小寶!”
朱元璋似是想到了什么,對身旁的黃狗兒道。
翌日,天還沒亮,劉三吾晨讀片刻后,整理好了今日的議題,便朝朱小寶家走去。
老爺子昨日找人給他傳了話,讓他去找朱小寶。
自那日一別之后,因為老爺子一直沒下令,他也不敢獨自去尋。
上次老爺子回宮后,接連暴怒了六七天,劉三吾知道,定是朱小寶惹老爺子生氣了。
朱小寶的身份一天沒被公開,他劉三吾就一天不敢光明正大的站出來支持朱小寶,萬事都得格外小心。
朱小寶一如既往的早起,就著一盤臘魚,啃著白面饅頭。
見劉三吾來了,朱小寶連忙放下碗筷,起身行禮。
“見過劉學士?!?/p>
劉三吾哪敢受朱小寶的禮,避開后道。
“朱郎君客氣了?!?/p>
朱小寶請劉三吾入座。
“劉學士可有用飯?”
劉三吾也不客氣,笑道。
“今日算是趕巧了,老夫便在你這蹭上一頓!”
朱小寶開懷一笑。
“那有什么問題!”
他趕緊讓馬三寶添了副碗筷,又加了些小菜。
劉三吾感慨道。
“朱郎君能不忘簡樸,老夫做實佩服。”
朱小寶笑笑。
“雖然現在日子是好過了些,但想著以前的不易,還是節儉些來的好!”
劉三吾肅穆道。
“朱郎君品性果然夠高。”
說完,他還有些感慨,怪不得老爺子如此看重你。
就單憑你這份品德,都足以讓老爺子刮目相看了。
老爺子也是從苦日子里走過來的,即便是當了皇帝,他也依舊十分簡樸。
于此同時,他對自己的子孫后輩,也都是如此嚴格要求的。
但為富不仁的丑聞,依舊還是被頻頻爆出。
這些皇親國戚之中,又有誰敢保證不是在裝樣子給老爺子看呢?
但朱小寶就不同了。
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老爺子的身份,也就不存在裝樣子給老爺子看,這么一說了。
他身上的所有品德,皆是他本身就有的休養。
朱小寶看劉三吾半天不動筷子,沖他笑道。
“劉學士,這白灼雞挺不錯的,您嘗嘗?!?/p>
劉三吾仿佛是陷入了某種魔怔,眼神呆滯。
見劉三吾沒回話,卻一直盯著桌上的魚,朱小寶便用公筷,主動幫他夾了一塊。
“您可千萬別客氣啊!”
“這古人常說,治大國如烹小鮮,烹魚煩則碎,就如同治民煩則散,是一個道理,還真是知烹魚則知治民??!”
聽到朱小寶的話后,劉三吾這才猛然驚醒,倒是將原本定下的議題都給忘了。
“知烹魚則知治民?這是你想出來的?”
朱小寶笑了笑。
“我就是隨口一說?!?/p>
劉三吾看著朱小寶,正襟危坐道。
“這見解雖有獨到之處,細思也實為在理,卻并未被眾人接受,你可能佐證?”
劉三吾對老子的《道德經》熟稔于心,但這話在《道德經》里,可不是這般釋的!
聽到朱小寶如此曲解圣意,他自是無比凝重。
朱小寶見劉三吾突然嚴肅了起來,思索片刻道。
“若要理解老子的這句話,要生活在老子的時代,知曉他們是如何烹制小鮮的才行?!?/p>
自古以來,老子的這句話就頗受爭議,直到清代經過學者的考據之后,才給出了大多數人能接受的解釋。
朱小寶繼續道。
“烹制小魚,忌頻繁攪弄,是因為擔心將小魚弄斷,大魚亦是如此?!?/p>
“‘治大國如烹小鮮’可引申為烹小鮮不可擾,治大國不可煩,煩則人勞,擾則魚潰?!?/p>
朱小寶的話,仿佛給劉三吾打開了一扇新奇的大門。
他一直將這句話理解為‘治國如同燒菜,既要注意油鹽醬醋的用量,又要把控恰當的火候。”
但朱小寶給他的這種解釋,似乎也確有幾分道理。
朱小寶見劉三吾陷入沉思,又道。
“其實只要代入老子的思想再去思考這句話,便能衡量出我的話有沒有道理了?!?/p>
老子的思想?
無為而治?
劉三吾突然瞪大了雙眼。
外面。
趙婉兒帶著手抱兔子的朱棟走在應天大街上。
朱棟掛著鼻涕,東張西望的,很是好奇。
“宮外可真好玩啊!”
趙婉兒白了他一眼,嫌棄道。
“只看一眼就好玩了?你連摸都沒摸著!”
朱棟吸了吸鼻子,道。
“對??!”
這是他第一次出宮,看什么都覺得新鮮的很。
況且,還不用面對那窮兇惡極的夫子們。
朱棟邊走邊同趙婉兒說。
“表姐,你可不知道,那劉夫子是最壞的,前些日子就因我沒背出來《三字經》,他便抽了我屁股好幾下?!?/p>
見朱棟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趙婉兒忍不住好笑。
“那夫子也是為你??!”
朱棟哼聲道。
“好什么好?這個老家伙,連父皇都敢罵呢!最好別被我看到了。”
“學堂里我不敢揍他,在宮外,我非揍他不可!”
趙婉兒白他一眼。
“你這小不點,還挺能吹牛??!”
朱棟不服氣的道。
“我好歹也是個王爺,我打他,他敢還手?”
趙婉兒無語道。
“得了,就你厲害!”
朱棟毫無形象的用袖子抹了抹鼻涕。
“對了,表姐,我表姐夫是干啥的?”
趙婉兒想了想,回道。
“應該是經商的吧?!?/p>
“???”
朱棟頓時臉色大變。
“那可不行啊!父皇說商人地位最低,他可配不上你,你趕緊換一個吧!”
“哎!”
“早曉得姐夫是商人,我就不讓你帶我來看兔子了!”
趙婉兒拍了朱棟的腦袋一巴掌。
“少鬼扯了,前面就是你表姐夫家,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