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棟拿著四兩銀子,高興地對趙惠妃說道:
“在姐夫那兒買的。”
“娘,我告訴你,姐夫種了一大片地,那里面什么都有,不僅有胡瓜,還有西瓜呢!”
朱棟瞪著雙眼,興奮的說道。
還真是朱小寶!
先前趙惠妃見老爺子對那胡瓜如此珍視時,便懷疑他口中的后輩很可能就是朱小寶。
如今看來,她還真的猜對了!
“對了,娘,我從姐夫家回來時,似乎還瞥見了父皇的身影。”
“表姐告訴我那是姐夫家的爺爺,可為何姐夫的爺爺如此酷似父皇呢?”
“還真是令人費解啊!”
趙惠妃微微一笑,輕點朱棟的額頭,道。
“小孩子無需多問!”
“好了!娘吃不了這么多胡瓜,只吃一根,其余的你自個兒拿去吃吧!”
“好!謝謝娘!”
小孩子從不記仇,朱棟提起籃子,便歡快地跑了出去。
在后宮的某個隱蔽角落里,朱棟與朱模、朱桎分享起了胡瓜。
這兩位兄長沒有朱棟那么幸運,他們的母親并不受寵,因此上次未能嘗到胡瓜。
三兄弟快樂地吃著胡瓜,朱棟則得意洋洋地講述著胡瓜的由來。
寧王朱權恰巧路過,他偷聽了片刻,面色當即變得陰沉,隨即匆匆返回了宮中。
劉美人注意到兒子神色有異,疑惑地詢問道。
“權兒,發生了何事?”
朱權心有余悸地答道。
“我見到朱棟在吃胡瓜。”
劉美人淡然一笑。
“這有何稀奇的?老爺子也賞賜給了他母親一根,娘不是告訴過你嗎?”
朱權搖頭。
“不止朱棟,朱桎和朱模也在吃胡瓜。”
這孩子,讓你去國子監探聽皇儲的消息,你為何總是對這胡瓜念念不忘呢?
劉美人應了一聲,并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看來圣上還真是寵愛趙惠妃啊!”
朱權急忙搖頭。
“娘,我并無此意。”
劉美人微微皺眉。
“有話你就一口氣說完,為何總是讓我懸著心呢?”
朱權尷尬的一笑,繼續道。
“這胡瓜是朱棟外出時購得的。”
“孩兒聽朱棟說,他似乎在某處府邸外,見到了父皇的身影!”
劉美人心中一驚,立刻呆住了!
她目光直視朱權,嚴肅道。
“當真?”
朱權肯定地點了點頭。
“當真!”
劉美人突然間想到了些什么。
圣上賞賜她們胡瓜時,確有不斷提及后輩之事,想來定是對那后輩極為重視的。
之后她也詢問過趙惠妃,圣上口中的后輩究竟是誰。
但趙惠妃卻對此避而不談。
哎呀!
劉美人深吸一口氣,對朱權沉聲道。
“權兒,你務必找個機會向朱棟探詢清楚,這胡瓜究竟從何而來,在哪個府邸,并且查明府邸主人的身份,這至關重要!”
“你大哥已經去世這么久了,圣上對繼位之事卻閉口不談,無人知曉圣上究竟要作何打算。”
她謹慎地環顧四周,接著輕聲道。
“老爺子年事已高,大明急需確立繼承人,這一點,他不可能不清楚。”
“我們不能盲目行動,但若你能掌握到相關信息,就能占據先機。”
“特別是你即將赴任邊疆,大寧府那里的局勢,你也是清楚的。”
“你已經長大,應該知道該如何處理了吧!”
朱權點頭道。
“是,孩兒明白了!”
朱權先是去拜訪了朱棟,贈送了一只精美的黑色長毛兔,從朱棟那里得知了他姐夫的消息。
朱權下定決心后,便離開了皇宮。
一路上,他思緒萬千。
他從朱棟那里聽到了一些消息,得知他表姐趙婉兒的婚事是父皇親自安排的。
他當然不會愚蠢到以為是父皇看重趙家。
趙家在皇族眼中,不過只是地上的螻蟻,老爺子又怎會關心趙家?
這樣一來,那老爺子看中的,便只能是朱棟的姐夫,朱小寶。
朱這個姓氏,實在太過敏感。
朱權苦思冥想,也記不起皇室中有誰姓這個。
和傅友文最初的想法一樣,他也懷疑過,這個朱小寶,會不會是老爺子的私生子?
但朱權是個機智之人,他稍加思索,便否定了這個可能。
他父皇是何等威嚴,被他看中的女子,向來都是主動投懷送抱。
再者,即便真是,又何必如此隱秘?
朱權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朱小寶會受到老爺子的重視。
沉思中,朱權已經抵達了朱小寶的府邸。
朱小寶剛要出門。
鹽山那邊正在舉行賑災活動,他聽說有地痞滋事,便打算親自去看看。
由于情況特殊,即便是廖家兄弟出面,也沒能妥善處理那群地痞。
剛要出門,他便聽到門前一名男子的驚叫聲。
“雄英?你還活著?”
朱權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仿佛能吞下雞蛋般。
朱權年僅十七。
寧王朱權與韓王朱楹,以及朱雄英,他們三人同年出生。
在朱雄英去世前的八年里,他們三人關系極為親密。
朱雄英從不稱呼寧王朱權為叔叔,通常只叫他朱權。
自幼老爺子就偏愛朱雄英,隔代親在老爺子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即使朱雄英那時不懂尊卑,老爺子也從不生氣。
朱權也習慣了與朱雄英以兄弟相稱,老爺子因此批評過他們,說他們沒有長幼之序。
但老爺子雖批評的嚴厲,但朱雄英總能贏得他的喜愛,每次都能幸免于難。
無論他們如何淘氣,老爺子都不忍心責打。
朱權明白,老爺子那時的愛,全都是因為朱雄英。
皇長孫去世后,老爺子很少再關注他和韓王兄弟。
如今再次見到朱雄英,寧王怎能不感到震驚!
明明九年前就已故,為何現在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盡管朱小寶已長大成人,變得更加英俊威武。
但八年的共同生活,讓寧王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少年正是朱雄英!
他震驚得聲音顫抖,幾乎喜極而泣,眼眶泛紅,全身顫抖不已。
震驚中蘊含著無盡的喜悅!
這是血脈相連的真摯情感,絕無虛假!
其他兄弟要么年紀大得多,要么小得多,他與朱允炆的關系也不甚融洽。
小時候的朱允炆就愛裝乖,常向父皇告發他們這些淘氣鬼。
只有朱雄英,與他脾氣相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