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輩分上講,李景隆是朱小寶的舅舅。
像李景隆這樣,厚顏無恥地跟下一輩兒稱兄道弟的,在大明可能也找不到第二個。
好在朱小寶對輩分什么的,也不甚了解。
“你總算來了!”
朱小寶接過李景隆遞來的禮物,隨他朝中廳走去。
中廳內聚集了不少人,濮家的老祖母則穩坐于主位之上。
盡管已是九十高齡,她的面色卻依舊紅潤有光澤。
朱小寶一踏入中廳,便驚訝地發現常家三兄弟也在場。
“常大將軍?”
朱小寶輕喚了一聲。
常茂兄弟三人同時轉過頭來,愣愣地盯著朱小寶,一時半會兒沒能回過神。
“你這小子,來這里湊什么熱鬧?”
看到一旁的李景隆,他們這才明白了是什么情況,頓時怒目而視,不滿地責問道。
“如果被人看到,這就是壞了尊卑秩序,損害了咱娃的名聲,你能負責嗎?”
李景隆面露羞愧。
“這個……我確實沒考慮那么多……”
朱小寶急忙解釋道。
“李大都督也是想帶我來見識一下,認認人,你們就別責怪他了?!?/p>
常茂沉思片刻,這才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看來你還算有點良心?!?/p>
李景隆尷尬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低聲交談幾句后,幾人便在中廳找了個位置落座了。
朱小寶則站在李景隆和常茂等人身后。
他抬頭一看,對面的徐姑娘正在沖他笑。
朱小寶眨了眨眼,報以微笑點頭。
隨著管家唱禮完畢,賓客們便開始依次拜壽。
濮老祖母為人樸實,盡管年歲已高,但說話依然充滿了力量。
“上次我的小重孫問我叫什么名字?!?/p>
“你們誰能告訴我的小重孫,我叫什么名字呢?”
濮老祖母面帶笑容,眼中閃爍著機智的光芒,她環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似乎是給在座的所有晚輩設了個難題。
這位老祖母年輕時便性格豪爽,為人坦蕩。
但此話一出,大家都有些猶豫不決。
畢竟隨意說出長輩的全名,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不敬之舉。
老祖母的問題,確實難倒了不少人。
“五妹,你一向聰明伶俐,你有什么好主意嗎?”
徐增壽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徐妙錦。
徐妙錦笑著湊近徐增壽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隨后,她好奇地望向了對面。
此時,朱小寶也在小聲和常茂、李景隆交流。
徐妙錦突然來了興致,他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妙計?
朱小寶抬頭,恰巧注意到徐妙錦又在對他笑,他便也回以了微笑。
不久,徐增壽站起身,笑著說道。
“家父在世時,經常去拜見圣上。”
眾人好奇地望向徐增壽。
徐增壽不緊不慢地繼續道。
“圣上曾經說過,天下女子中,唯有成桂蘭最為英勇!”
此話一出,連濮家的老祖母都忍不住贊賞。
“徐達還真是生了個優秀的兒子啊!了不起!真了不起!”
“利用圣上的言辭來提及我的名字,你這招真夠機智的!”
“這我的確反駁不了!”
濮家老祖母的名字正是成桂蘭。
通常沒人敢直呼她的名諱,但借圣上之口說出她的名字,這就無可爭議了。
眾人看著徐增壽,這幾乎是個無解的難題,沒想到徐家輕松就解決了!
真是太厲害了!
但濮家老祖母年歲已高,卻依然能為后代設下難題,還真是老當益壯!
除了徐增壽,現場似乎無人能再提供解答。
然而,李景隆忽然站起身來。
眾人好奇地看向李景隆。
難道你也能解開老祖母設下的難題?
李景隆環視四周,面帶微笑地說道。
“我們平時交談,往往需要說很多話才能表達一個意思,我認為這比古文要冗長,做實令人頭疼。”
濮家老祖母略顯困惑,看向李景隆問道。
“你這孩子從小就淘氣,何時開始研究古文了?”
“這其中緣由,你能否解釋一下?”
李景隆恭敬地答道。
“比如我們常言道,鶴發童顏,福如東海,萬壽無疆,年暮方知昔輕權,紅塵夢醒身無傳,兒孫相伴,報平安,迎新元?!?/p>
“如果用古文表達,其實三個字就能概括所有,說這么多話,實在是繁瑣。”
啊?
濮家老祖母眼中流露出濃厚的好奇。
“這么多話,你用三個字就能概括?這不可能吧?”
“古文再怎么強大,也不可能用三個字涵蓋一切啊!”
李景隆笑著應道。
“怎么不可能?”
“晚輩剛才所言,總結起來不就是三個字,成桂蘭。”
濮家老祖母愣了片刻,隨后突然放聲大笑,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線。
“哈哈!你這孩子真了不得!真了不得啊!”
“說得真好!比你父親還強!”
之前徐家的發言,濮老祖宗只是表示贊賞,卻未如此開懷。
但李景隆這不動聲色的恭維,不僅解答了老祖母的問題,還逗得老祖母笑逐顏開!
孰高孰低,高下立判!
徐妙錦思索片刻后,終是領悟了。
她掩嘴輕笑,偷偷向朱小寶豎起了大拇指,似乎在表達,你真棒!
朱小寶回望她,同樣悄無聲息地豎起大拇指,仿佛在回應,你也很棒!
兩人因此笑得更加開心了。
在場的年輕貴族們目睹了開國公與曹國公之間的這場精彩較量,個個精神抖擻。
這兩位背后肯定有高人指點!
如果他們得知出謀劃策的是兩位年輕人,定會驚訝得合不攏嘴。
徐妙錦輕輕碰了碰徐增壽的背。
“四哥,李景隆身后那人是誰?”
徐增壽抬頭望向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的朱小寶,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怎么會知道他是誰?”
他突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警覺地道。
“五妹,你可別亂來!”
“那家伙最多不過是李景隆家的門客,或者可能只是個幕僚,你是什么身份?你可別對他動心??!”
徐妙錦不滿地嘟囔道。
“四哥!你這是什么話?皇帝老爺子過去不也是個放牛的嗎!”
“你!”
徐增壽頓感血壓驟升。
“你可別給我惹麻煩!”
徐妙錦和徐增壽兄妹情深,交談時也顯得十分自在。
“好了四哥,我也沒說什么啊,不就是問問嗎?”
“我告訴你啊四哥,剛才曹國公說的那些話,可能就是他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