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內(nèi)外燈火輝煌,亮如白晝。
作為中山王徐達的直系后代,徐家的府邸奴仆和文人數(shù)量超過三百,各側(cè)院的建筑更是多達六十余座。
自朱元璋登基以來,幾乎把所有最好的賞賜都賜給了這些開國功臣。
徐膺緒和徐增壽在徐府中等待了許久,見到徐妙錦歸來,急忙熱情地迎上前去。
“五妹,情況如何?見到朱小寶了嗎?”
徐妙錦點了點頭。
“嗯,見到了?!?/p>
徐增壽又急切地問道。
“那你們相處得還愉快嗎?”
徐膺緒不滿地瞪了徐增壽一眼。
“五妹,我可得提醒你,我們只是讓你去結(jié)交朋友,并沒有其他意圖,你可別對他動了情。”
徐妙錦被兩位兄長的話弄得不勝其煩。
“讓我去交朋友的是你們,現(xiàn)在又不讓我對他動情的也是你們!”
“我就是對他動了情,無法自拔,我明天就要嫁給他!”
什么?
徐膺緒和徐增壽驚恐得渾身發(fā)抖。
“好好好!好妹妹!我們錯了!我們不再多言,不再多言。”
“你告訴我們,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什么奇怪的話?”
徐妙錦不悅地道。
“你們不是已經(jīng)見過他了嗎?”
徐膺緒和徐增壽面面相覷。
“我們在哪兒見過他?”
徐妙錦道。
“那日在濮府,站在李景隆身后的人就是朱小寶?!?/p>
“什么?”
“什么!”
“竟然是他?”
徐膺緒兄弟倆突然就沉默了。
燕王命我們調(diào)查朱小寶,卻未具體說明要調(diào)查些什么。
現(xiàn)在看來,朱小寶似乎已經(jīng)與曹國公李景隆結(jié)了盟。
不過是個投機倒把的人,有何值得關(guān)注的?
徐膺緒急忙又問道。
“你們都談了些什么?”
徐妙錦疑惑的看著兩位哥哥,皺眉道。
“你們真的只是想要拉攏他?沒有其他目的?”
徐膺緒堅決地搖頭。
“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傷害他!”
徐增壽也立即道。
“他只是個普通百姓,我們徐府如此顯赫,若真有意對他不利,何須你五妹出手?”
“直言不諱地說,我們?nèi)粝雽λ焕瑲⒘怂矝]人敢有異議!”
徐妙錦皺著眉頭道。
“你敢!”
呃……
徐增壽緩緩地道。
“我只是打個比方,你怎么還翻臉了呢?”
徐膺緒無奈地道。
“你快告訴我們,你們都說了些什么?有沒有能幫到他的?”
徐妙錦搖頭。
“我問過他,但他不愿意做官?!?/p>
“不過,他確實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什么話?”
徐妙錦左思右想后,認為這件事說出來也無妨,便說道。
“他問我,是否有可能在大明建立一個商業(yè)化的府州?!?/p>
徐膺緒與徐增壽同時翻了個白眼。
這小子,還真是厲害!
連洪武老爺子都不敢說這樣的話,你卻敢?
再說了,哪個大明州府能讓你任意折騰?
你以為陛下是傻瓜嗎?
動陛下的州府,那不等同于造反?
你有多少腦袋夠砍的!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
狂妄得沒邊了!
過了臘八就是年。
臘月初八這天,應(yīng)天天氣晴朗,北風呼嘯。
朱小寶一大早就起了床,他沿著秦淮河晨跑時,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建設(shè)交趾。
作為南部沿海城市,若能好好規(guī)劃,交趾未來雖不及馬六甲那樣的超級大通商口岸,卻也能成為沿海貿(mào)易繁榮的港口。
越南后世發(fā)展不起來,主要是政治因素,與地理位置無關(guān)。
朱小寶認為交趾最有可能成為與寧波、泉州、廣州這些沿海城市比肩的存在,甚至發(fā)展成為國朝最大的貿(mào)易城市。
雖然現(xiàn)在大明的船隊尚未出海,但明年一旦出海,必將吸引大量貿(mào)易往來。
到那時,才是交趾真正騰飛的時刻。
不過,這還需要一段時間。
朱小寶現(xiàn)在需要做的,是為交趾規(guī)劃出未來發(fā)展的藍圖。
一個簡單的農(nóng)耕國家,是無法推動交趾的發(fā)展的,反而還有可能會拖累它。
因此,朱小寶接下來的計劃,是在交趾嘗試發(fā)展商業(yè),讓農(nóng)業(yè)和商業(yè)并行發(fā)展。
這是一個完全獨立于大明政權(quán)的承宣布政司,就像一個新生的嬰兒,任由朱小寶塑造。
繞著秦淮河跑了一圈后,朱小寶又去老地方吃早餐。
不久,就看到朱元璋背著手走來,旁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朱小寶隨意地邀請朱元璋坐下。
“馬爺爺,您來了?”
這一幕讓旁邊的年輕人驚呆了。
朱元璋灑然一笑。
“帶回去吃吧,我給你引薦個人才?!?/p>
朱小寶點頭同意。
“好!”
他不動聲色地將朱元璋身旁的年輕男子,打量了一番。
那人身形魁梧,比朱小寶還要高大,臉龐棱角分明,看起來不似漢人。
進入府邸后,朱小寶繼續(xù)打量了起來,而那人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朱小寶。
陛下說要將他調(diào)給某人使用,他想象了無數(shù)高官顯貴、王室貴族、皇族成員,卻怎么也沒想到對方竟是個普通市民。
朱元璋指著鐵鉉,向朱小寶介紹。
“禮部給事中鐵鉉,交給你治理交趾布政司用。”
鐵鉉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元璋,又偷偷瞥了一眼朱小寶。
圣上來之前已經(jīng)交代過,說他在外只是個殿閣學士,并且隱晦地提醒鐵鉉,不要多言,只管埋頭做事。
圣上已經(jīng)定下了基調(diào),鐵鉉心里也做好了準備。
但他從未料到,圣上竟然將交趾布政司的治理權(quán)交給了眼前這位年輕人!
這得是多么深厚的皇恩,才能得到如此的寵幸啊!
而且,他實在難以揣摩出陛下這樣做的真正意圖。
難道這個年輕人有什么非凡的才能?
或者是隱藏了身份?
鐵鉉內(nèi)心大為震撼,表面卻不動聲色。
朱小寶內(nèi)心同樣震撼不已。
鐵鉉的名字他早有耳聞。
他的氣節(jié),他對朱明王朝的忠誠,足以撼動天地。
明朝歷史中涌現(xiàn)了許多有骨氣的男兒,在面對外敵入侵時,他們對朱明皇室的忠誠始終如一!
在明朝初期,鐵鉉抵抗朱棣,成為了堅持正義的象征。
明朝末年,清軍入侵之際,鐵鉉成為了漢族人最后的堅強支柱!
鐵鉉的卓越,無論在哪個歷史記載中都顯而易見,連張廷玉編纂的《明史》中,也將他單獨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