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初跟隨湯和在海防作戰(zhàn)時(shí),只是一個(gè)小小的‘舟子’,辛勞多年才爬到了現(xiàn)在的地位。
現(xiàn)在僅僅回答了這位小郎君幾句話,就獲得了世襲千戶的資格?
這突如其來的機(jī)遇,是不是太意外了?
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這可是朝廷官員,豈能由你一句話定奪?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有如此大的權(quán)力?
然而下一刻,湯和不滿地沖吳楨道。
“真是不懂事,還不快向人家道謝。”
這下,吳楨越發(fā)困惑了,卻也只能連連應(yīng)聲道。
“哦哦,多謝朱郎君。”
朱小寶笑道。
“不必客氣,年關(guān)過后,你先別急著回昌國衛(wèi)。”
“好!”
吳楨感到有些尷尬,卻也不知該如何表達(dá)對朱小寶的感激之情,他完全猜不出眼前這位溫文爾雅的小郎君究竟是誰。
朱小寶轉(zhuǎn)向湯和,又道。
“老爺子,那您和老部下慢慢敘舊,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回去思考一些事情。”
湯和揮手示意道。
“行,那你便回去吧。”
說完,朱小寶便離開了。
看著朱小寶離去的背影,吳楨一臉茫然。
直到朱小寶走遠(yuǎn),他才轉(zhuǎn)過頭來,又呆呆地看向湯和。
“老國公,這小郎君一句話就讓我世襲了?這靠譜嗎?”
“這咋聽著這么讓人難以置信呢?”
湯和瞥了他一眼。
“你這小子,在東南沿海這些年沒白混,剛才答得很好。”
“別說他讓你世襲,就算現(xiàn)在提升你兩級,升到指揮僉事,咱都不會(huì)感到意外……”
嘶!
吳楨倒吸一口涼氣,雙眼更是瞪得老大。
“那,那我豈不是真的要世襲千戶了?”
湯和不悅地答道。
“你就偷著樂吧,想必調(diào)令很快就會(huì)送去滁州了。”
“既然他青睞于你,你跟了他,未來定將獲益匪淺!”
聞言,吳楨頓時(shí)興奮得難以言表。
“這,這……多謝老國公!”
“謝咱作甚?”
湯和瞥了他一眼。
吳楨吸了口氣,再次看向朱小寶那漸行漸遠(yuǎn)的身影。
此刻,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復(fù)雜的情緒。
“這小郎君,究竟是誰呢?”
但不管怎樣,吳楨都滿懷感激。
隨后,他恭敬地向朱小寶離開的方向鞠了一躬。
湯和擺了擺手,道。
“好了,滁州離這兒有兩天的路程,你快回去與家人團(tuán)聚吧。”
吳楨笑瞇瞇地點(diǎn)頭。
“那好,我這就告辭了,您老多保重。”
“嗯。”
湯和目送吳楨離開后,便從搖椅上站了起來,他滿意地咂了咂嘴。
“這搖椅還真是不錯(cuò),舒服!”
他邊說邊搖晃著身子,緩緩向皇宮走去。
奉天殿內(nèi),朱元璋挑選了一些今年京城道內(nèi)的史料,打算送給朱小寶。
這時(shí),湯和走了進(jìn)來。
“重八。”
朱元璋笑道。
“你來了!”
湯和答道。
“今日我遇到了件不尋常的事。”
朱元璋嗤笑一聲道。
“看你那得意的樣子!啥事啊?”
湯和大笑幾聲后,走到朱元璋面前,沉聲道。
“你覺得吳楨這人如何?”
朱元璋愣了一下。
“嗯!此人在東南地區(qū)成就顯著,咱打算親自考察后予以提拔……”
湯和苦笑著說道。
“你倆果真是親爺孫啊!”
朱元璋眉頭緊鎖,疑惑地道。
“你這是何意?”
湯和解釋道。
“今日那小子去我那送禮,恰巧遇到了吳楨,他堅(jiān)持要用這個(gè)人。”
“我猜他現(xiàn)在可能很想見你,所以我就特地來找你了。”
朱元璋有些意外。
“哦?那他都說了些什么?”
湯和臉上露出一抹贊賞,有些敬佩的道。
“那小子可了不得啊!他那一舉一動(dòng)之間,無不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簡直就像是天生的君王般,我在他身邊都顯得黯然失色了!”
“吳楨那家伙不知道小寶的身份,卻被小寶幾句話就征服了,這孩子的魄力,真是不凡!”
聞言,朱元璋開懷大笑,滿是自豪和得意。
“哈!也不看看是誰栽培的!”
“咱爺孫倆的眼光,還真是驚人地一致!”
“只不過,以前都是咱給他挑選人才,眼下難得他自己看中了一個(gè)。”
“既然他看中了,那這份恩情就交給他吧,也好讓吳楨心甘情愿地跟隨他!”
“走,我們?nèi)ニ峡纯矗 ?/p>
湯和笑著應(yīng)聲道。
“好,走吧!”
朱小寶從湯和那里回來后,便立刻埋頭于書房。
天色尚早,太陽也才剛剛升起。
朱小寶手持毛筆,埋頭深思著。
他計(jì)劃在洪武十五年下半年開展近海貿(mào)易。
而三佛齊和呂宋位于交趾南端的海岸線上,若不能消滅這批海盜,勢必會(huì)對前往交趾的商船構(gòu)成巨大威脅。
如果不能保證航線安全,海商們又怎敢前往交趾進(jìn)行貿(mào)易呢?
吳楨的出現(xiàn),才讓朱小寶意識到,他對交趾根本就還不了解。
不過好在,在計(jì)劃開展之前,他便發(fā)現(xiàn)了問題。
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需要造船。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cái)政開支。
用于造船的錢,究竟要怎么弄來呢?
況且朝廷目前還不確定能向交趾布政司投入多少資金。
正當(dāng)他思索之際,馬老頭與湯和背著手,笑著步入了院中。
聽到腳步聲,朱小寶一愣,連忙迎了上去。
他正要去找馬老頭,沒想到馬老頭就自己來了!
“老爺子,我正想著找你呢!”
朱元璋輕聲笑道。
“哈哈,老國公跟咱講了。”
“你打算把吳楨收了?”
朱小寶頷首。
“正是!”
朱元璋詢問道。
“為何?”
朱小寶攙扶著朱元璋和湯和進(jìn)了正廳,又沏上一壺茶,遞予了二位長者。
待他坐定后,這才神色嚴(yán)肅的道。
“原因有二。”
“首先,他對東南沿海地區(qū)極為熟悉,交趾未來的發(fā)展方向,我可能要開放海禁,有他在,便是一員勇將,能確保海上安全。”
“其次,此人手段強(qiáng)硬,對倭寇的狠辣,我頗為欣賞,我就喜歡這種果敢之人。”
朱元璋笑了笑。
“開海?你還真打算玩兒出什么花兒來不成?”
朱小寶摸了摸頭,笑道。
“交趾與云南布政司也隔有一段距離,況且朝廷對交趾的看法一向不佳,總覺得它與國朝存在隔閡,這才給了我一個(gè)嘗試的機(jī)會(huì)。”
“因此,若我在交趾開海,想必是無人會(huì)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