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煙雨蒙蒙。
朱小寶的府邸。
老朱從懷里掏出兩本史書,遞給朱小寶道。
“這是近兩年來,應天府發生的重要事件,咱都一一做了批注,你閑暇時,不妨翻閱一二。”
湯和面帶微笑地在一旁觀望。
圣上這是加速進程了啊!
已經開始讓朱小寶接觸這些重大事件,看來很快就要帶他去處理幾件重要的案子了!
這么一想,湯和突然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天哪!
明年恐怕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只是,眼下還不清楚哪些人會遭此不幸。
看來洪武二十五年,又是一個多事之秋啊!
還好他湯和已經功成身退了。
有時候,圣上想要除掉某人,并不在乎其是否犯罪,他在乎的是此人是否會對皇權構成威脅!
突然,中山王徐達一家人的身影,便浮現在了湯和的眼前。
徐家?
嘶!
但愿不是他們。
湯和心中默念,卻未敢出聲。
朱小寶從老朱手中接過史書,開口道。
“好。”
朱元璋停頓片刻,又從袖中取出了“胡李案”的檔案,說道。
“這個案子,你且先自行查看吧。”
啊?
這次,不僅是湯和被震驚到了,就連朱小寶也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氣!
這是朱元璋處理過的最重大的殺人案件,牽涉人數多達八萬有余!
朱小寶對其中的許多細節并不清楚。
不僅朱小寶,即便縱觀歷史長河,對這起案件了解的人都很少,而且還極為有限。
他驚愕地看著朱元璋,問道。
“馬爺爺,這份檔案……”
朱元璋微微一笑。
“大部分是咱分析的原始檔案,你自己研究一下,過兩天再還給我。”
雖說是老爺子自己分析的,但實際上,這便是當時案件的原始檔案了!
湯和默默地喝了口茶。
當今世上,這份機密檔案,恐怕無人能再一睹其真容了!
朱小寶應了一聲,點頭道。
“好。”
正說著,蔣瓛走了進來,他在老朱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元璋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朱小寶對蔣瓛一直很好奇,他話不多,更像是朱元璋的貼身保鏢,只是不清楚他究竟在哪個部門任職,官職如何。
朱元璋拍了拍腿,站起身來道。
“好了,咱還有事,就先走了!”
朱小寶點了點頭。
“好!”
離開朱小寶的府邸后,朱元璋看向湯和道。
“老四進京了,哈哈。”
通淮門外五里處。
五軍都督府的隊伍已經抵達此地。
細雨如絲,李景隆挺立身軀,任由雨水擊打在盔甲上。
李景隆身后站著百名士兵,戰袍下的裙擺,隨著寒風輕輕擺動,鐵甲上的水珠不斷滴落,每個人都像標槍一樣,挺胸抬頭,目光堅定的看著前方。
盡管五軍都督府的士兵并非邊防軍,但他們的戰斗力也絕不遜色于任何邊防軍!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勇士,許多人都曾參與過蒙元戰役!
很快,兩輛馬車便映入了李景隆的眼簾。
領頭的數十名騎兵,已率先來到李景隆面前。
吁!
馬蹄揚起,馬嘴吐出白氣。
馬背上的騎士,眼神如出征般堅毅。
李景隆微微瞇起雙眼。
這群騎兵手上都沾了血!
這是李景隆對這支隊伍的初步印象!
盡管只有寥寥數人,但燕王的這隊騎兵,卻有著千軍萬馬的威勢,仿佛能沖破一切障礙,勢不可擋!
李景隆身后的明軍勇士傲然立于原地,目光中透露出威嚴,無所畏懼。
這是邊防軍與中央軍的首次對決!
兩隊士兵似乎在無聲中較量著!
站在李景隆身后的明軍勇士,紋絲不動,只是他們腰間的戰刀,發出了隱隱的低鳴聲!
對方的主將拉緊馬鬃,塞外的良駒前蹄騰空,脖子上的鬃毛在寒風中搖曳不定。
那主將翻身下馬,他身后的數十名士兵也整齊地跳下了馬背。
“燕山指揮僉事張玉,參見曹國公李大都督!”
張玉,靖難之役中的名將,曾大敗南軍統帥耿炳文。
在靖難之役中,他擔任燕軍中軍主將,先后在鄭村壩、白溝河兩次擊敗李景隆。
今日,便這是兩位宿敵的首次相遇。
李景隆仔細觀察著張玉。
他從這位年輕人的神態中,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哈哈,好!”
“為我大明守衛邊疆,忠誠可嘉,不必多禮。”
李景隆笑著道。
張玉對這番客套話無動于衷,依舊保持不卑不亢的態度,輕輕側身讓開。
緊接著,他身后的轎子中,一位身著錦繡華服的中年男子下了馬車,快步走向李景隆。
此人正是朱棣!
朱棣聲音洪亮,爽朗地笑道。
“久違了!”
他一言一行,氣勢非凡。
隨后,朱棣又指著張玉道。
“這是本王麾下的一員小將,性格木訥,不懂禮節,不要和他計較。”
李景隆笑道。
“五軍都督府大都督李景隆,參見燕王殿下!”
朱棣笑了笑。
“你這小子!跟我客氣什么?”
“小時候我們還比過誰尿得遠呢!”
“那時你總是輸給我,現在多年未見,怎么反倒變得這么客氣了?”
提及童年,李景隆有些感慨。
但如今我們已然分屬不同陣營,若燕王殿下您能安分守己,那我們便永遠是兄弟。
可若你不安分,那就別怪我李景隆以武力相對了!
李景隆警惕地看了燕王一眼。
從北平到應天,他僅帶領了數十名騎兵,這足以顯示燕王對自己這些部下的極大信心,以及對自己能力的無比自信!
老爺子最優秀的后代,果然非同一般!
坦白講,燕王的豪放性格確實很吸引人。
在男性群體,軍隊中,他無疑是領袖級的佼佼者!
他的霸氣與朱小寶截然不同,朱棣的霸氣表現在他不拘泥于小節,對下屬寬容,自信滿滿等方面。
而朱小寶的霸氣,則是悄無聲息的,但卻能打你個措手不及!
這對叔侄,還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李景隆向朱棣伸出手,笑著道。
“燕王殿下,我們進城吧,陛下已經在宮中設了宴,正等著您呢!”
朱棣擺了擺手,道。
“不急,有人比我更想見到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