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能出獄，日后必定全力輔佐皇孫成就一番大業！”
黃子澄堅定地說道。
朱允炆點點頭。
“老師，您先別著急，學生來就是想告訴您，學生一直都把您當作心腹之人。”
黃子澄抱拳謝道。
“臣深感慚愧。”
朱允炆左右看了看，謹慎地對黃子澄道。
“老師，有件事我得讓您知道。”
黃子澄愣了一下，點頭道。
“殿下請講。”
朱允炆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老師您這次之所以失敗，您知道原因嗎？”
黃子澄一臉的疑惑。
“哦？”
“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朱允炆壓低聲音說道。
“因為老師您彈劾的人，也就是朱小寶，他……他是我大哥。”
黃子澄呆呆地端詳了朱允炆許久，見朱允炆不像是在說謊，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他瞪大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朱！雄！英？！”
朱允炆點了點頭。
“所以老師，這次的事不能怪您，是皇爺爺他心里有偏向，并不公允。”
黃子澄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聽了朱允炆這番話，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股怒火直沖腦門。
“哼！”
黃子澄怒喝道。
“老夫研習的是圣賢經典，讀的是孔孟之學，古人云安能折腰侍權貴，不為五斗米折腰，我即便是入獄，也要光明磊落！”
“可如今卻因為這見不得人的內幕被關進詔獄，這是何等的不公！”
“圣上心存私心，圣心搖擺不定，又怎能穩固江山？”
“我要去見圣上！”
“他親孫子殺人也是殺人，我一片忠心，怎么就成了勾結文豫章的人？”
“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嗎？”
“我要去找陛下，找群臣，把事情說個明白！”
朱允炆被黃子澄的反應嚇壞了。
他沒想到黃夫子如此剛烈，趕忙說道。
“老師，您別沖動啊。”
那一刻，朱允炆突然覺得有些心累，甚至覺得自己好像找了個豬隊友。
這般沉不住氣，能成什么大事？
這般迂腐，又怎能在治國方面有所成？
讓他鉆研學問或許還行，可要是讓他參與治國理政，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黃子澄義正言辭地說道。
“皇孫，您怎么如此膽小？”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老夫一生清正廉潔……”
他的話還沒說完，詔獄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在忽明忽暗的燭光下，出現了一張陰沉的臉。
蔣瓛帶著兩名錦衣衛小旗，緩緩走來。
他先是向朱允炆躬身行禮。
“見過皇孫殿下。”
朱允炆疑惑地看著蔣瓛。
“蔣指揮使，你有什么事？”
“天色已晚，殿下還是先回東宮吧。”
蔣瓛沒有回答朱允炆的問題。
朱允炆不悅的道。
“到底有什么事？！”
蔣瓛思索片刻，對朱允炆說道。
“這事，殿下還是不知道為好，免得心煩。”
黃子澄看到蔣瓛的臉后，剛才的大義凜然瞬間消失，頓時滿臉驚恐。
“你，你們想干什么？”
朱允炆趕忙護在黃子澄身前，不管怎樣，黃子澄都是他的老師。
“皇爺爺說會放了老師的！蔣瓛，你難道是想造反嗎？”
蔣瓛微微嘆氣。
“既然殿下執意要留下，那就留下看著吧。”
“來人，把殿下帶到一邊去。”
朱允炆猛得扇了蔣瓛一巴掌。
“狗東西！你不過就是皇家的一條狗，你當在跟誰說話呢？”
蔣瓛挨了打，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抱拳說道。
“殿下，得罪了。”
他一揮手，兩名小旗便上前將朱允炆架開了。
這下，黃子澄徹底慌了，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你們……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蔣瓛一步步逼近黃子澄。
“黃夫子飽讀圣賢書，應該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吧？”
“這話，不就是你們這些文人常說的嗎？”
“你！”
黃子澄顫抖著伸出手指。
“你……你放屁！”
朱允炆更是在一旁大聲怒喝。
“蔣瓛！你竟敢假傳圣旨！”
蔣瓛扭頭對朱允炆說道。
“殿下，您剛剛不是說卑職是皇家的狗嗎？”
“卑職只聽圣上的話，狗哪能擅自做主呢？”
“你！”
朱允炆不停的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皇爺爺答應過我的，他不會這樣做的！”
蔣瓛也不再廢話，單手提起癱在地上的黃子澄，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將一壺酒灌了下去。
“黃夫子，你放心的去吧，圣上不會為難你家人的，你也沒受太多苦。”
酒水從黃子澄嘴里不斷涌出，他拼命掙扎，可蔣瓛的手勁很大，他根本掙脫不開。
漸漸地，黃子澄嘴里吐出一些血沫，身體也開始抽搐，
隨著他吐出的血越來越多，眼神也逐漸渙散，沒過多久，便癱倒在地，沒了動靜。
“不！”
“老師！”
朱允炆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喊。
“不要！”
這是朱允炆第二次經歷這番場景了！
第一次，是周德興！
那時的他也無能為力。
而這次，他更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敬重的老師，在他面前死去！
當皇權的威嚴如暴風雨般向朱允炆襲來時，他卻只能呆呆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皇權，冰冷無情，不帶一絲溫度！
這便是朱元璋！
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若想殺人，便無人能阻攔！
無盡的恐懼在朱允炆心中蔓延開來。
皇爺爺明明答應過自己的，他不會殺了黃夫子的！
可……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皇爺爺為什么要這么做？
朱允炆想不明白！
他覺得朱元璋變得無比陌生，那個他深愛的爺爺，此刻在他眼中是那么的無情。
或許是因為他一直被寵愛著，當真正面對皇權的殺戮時，內心才會受到如此巨大的沖擊！
黃子澄本是無辜之人，原本也不在朱元璋的殺戮計劃之中，但現在卻成了犧牲品。
他不過是老爺子為了朱小寶掃除的一個障礙罷了。
既然他不能為朱小寶所用，還反對朱小寶，那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朱允炆走出錦衣衛詔獄時，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終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皇權的殘酷。
以前母親說的時候，他還沒有太深的體會，現在親身經歷過了，才知道其中的可怕。
他不禁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在和朱小寶的爭斗中失敗了，朱小寶掌權登基，那自己會怎樣？
會不會也落得和周德興、黃子澄一樣的下場？
“不！”
朱允炆眼中滿是驚恐。
“不！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