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對朱小寶很是失望。
一個年輕人,說話卻像是個膽小怕事的老官僚。
如此畏首畏尾,怎能成就大事?
不過,他們也沒把朱小寶放在心上,轉而繼續(xù)勸說起劉三吾和方孝孺。
方孝孺被氣得不輕,大聲道:
“解大紳也是翰林院出身,如今卻對同僚下此狠手!你們莫要急,本官定會陪你們一起去討個公道!”
“好!”
三人又看向劉三吾。
“劉夫子,您呢?”
劉三吾笑著擺了擺手。
“呵呵,肯定去。”
三人一聽,頓時面露喜色,抱拳拱手說道。
“那我們再去找其他同僚!不殺解縉,天理難容!”
等這三人離開后,劉三吾對方孝孺說道:“方夫子,你信得過老夫嗎?”
方孝孺一愣,“劉夫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劉三吾說道:“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別跟著他們去瞎折騰!”
“什么?”
方孝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劉夫子,您這是要背信棄義嗎?”
劉三吾連忙解釋道。
“不是這樣的,是我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去不了。”
“方夫子,你身體不適,也別去了。”
“這是為什么呀?”
方孝孺還是不明白。
劉三吾說道。
“剛才朱郎君已經提醒過了,你要是信我,就聽他的,跟著去不會有好結果的!”
方孝孺更加疑惑了。
“剛才您話里有話,還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劉三吾說道。
“我現(xiàn)在跟你說,你恐怕也不信,等他們鬧完了,你就全都明白了。”
“我能告訴你的是,聽朱郎君的話準沒錯,咱們看著便是!”
……
官道上,一匹快馬疾馳如飛,馬蹄揚起陣陣塵土。
這是一匹來自滁州府前往應天城的官馬,馬身上清晰地烙印著大明驛站的標記。
朱元璋并未下圣旨召見昌國衛(wèi)副千戶吳楨,而是吩咐湯和從中傳話。
說來也巧,朱小寶剛從劉三吾的府邸出來,便來到了湯老爺子的府上。
此時的交趾局勢復雜,急需訓練一支海軍來鎮(zhèn)守。
朱小寶心中的最佳人選,便是原昌國衛(wèi)副千戶吳楨。
早在年初的時候,朱小寶就讓吳楨回滁州待命。
那時的吳楨,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朱小寶竟有如此大的能量。
直到此刻,他都還不清楚朱小寶的真實身份,更不明白朱小寶為何能讓當朝皇帝在年關前特意下圣旨到滁州老家。
朱小寶并不擔心交趾的陸軍建設。
畢竟有云南沐王府駐扎在交趾,當?shù)氐木謩葸€算穩(wěn)定。
但海上的情況卻讓他憂心忡忡。
交趾東南瀕臨大海,海外還有三佛齊和呂宋等海盜集團時常出沒。
當下交趾沒什么能讓海盜們覬覦的東西,所以還未引起他們的注意。
可按照朱小寶的規(guī)劃,今年交趾必須要有新的發(fā)展,特別是在下半年。
他給解縉下達的任務是上半年穩(wěn)定農業(yè),下半年大力發(fā)展商業(yè)。
一旦商業(yè)繁榮起來,交趾這塊“肥肉”必然會吸引沿海海盜集團的目光。
要是沒有一支可靠的海軍,交趾的安全將難以保障。
所以,海防力量必須同步推進,絕不能落后!
“老國公,您好啊!”
朱小寶來到湯和府上,看到躺在搖椅上的湯和,趕忙打招呼。
“喲,你小子來啦!”
湯和笑道。
朱小寶點了點頭。
“我來謝謝您呢,老國公。”
湯和擺了擺手。
“別瞎扯!謝啥呀?你孝順你爺爺就是對咱最大的謝!”
朱小寶知道湯和與自家老爺子關系很好,聞言笑道。
“爺爺自然是要孝順的,老國公您也不能落下。”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副和朱元璋同款的眼鏡遞給了湯和。
湯和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激動地從搖椅上站起身來,滿臉歡喜地問道。
“這是給咱的?”
朱小寶點頭解釋道。
“從刑部回去后,我便又做了一副。”
“這玩意兒也不值什么錢,就是有些費時間,所以現(xiàn)在才來拜訪您。”
湯和心里滿是感動,連忙接過眼鏡,美滋滋地架在鼻梁上,左看看右看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哈哈!咱也有這好東西啦!你可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他拉著朱小寶坐下,抬頭看了看天色,又道。
“既然你來了,就陪咱在這兒等會兒,說來也巧,你要的人馬上就到。”
“啊?”
朱小寶一臉的疑惑。
“什么人呀?”
湯和神秘一笑。
“就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個人,皇爺把他撥給你了。”
此時,謹身殿內。
夕陽西下,金色的余暉灑在古老而威嚴的宮殿上,將整個皇宮映照得格外壯麗。
“皇爺,翰林院史館的幾位夫子求見。”
鄭和小心翼翼地向朱元璋稟報。
“嗯?”
朱元璋有些疑惑,但還是吩咐道。
“宣他們進來吧。”
張友彬是洪武十三年的進士,和洪學彬既是同窗又是同鄉(xiāng)。
十二年前,他們一同進入翰林院,又一起進入史館。
洪學彬的死,讓張友彬悲痛萬分,心中滿是怒火。
下午,他就開始四處聯(lián)絡史館、翰林院、國子監(jiān)等各方文人。
眼下他帶著八名讀書人來到皇宮,準備找朱元璋討個說法。
原本是打算讓劉三吾和方孝孺也一起來的,但他們突然稱病沒來。
張友彬也顧不上他們是真病還是假病,便領著一行八人,匆匆趕來了皇宮。
朱元璋淡淡抬頭掃了一眼眾人,問道。
“這么晚了,有何事?”
張友彬上前拱手行禮,大聲說道。
“啟奏陛下!臣要彈劾交趾布政司左參政解縉解大紳三項罪名!”
朱元璋心里明白,應天這邊肯定會有一些讀書人站出來為洪學彬發(fā)聲。
張友彬義憤填膺地說道。
“權力,是君主統(tǒng)治天下的工具,一刻都不能旁落,臣子也不能有絲毫的越權行為。”
“陛下派解縉去處理交趾事務,是出于對他的信任,希望他能為朝廷效力,可他一到交趾,就竊取權力,作威作福,這是他的第一條罪狀!”
“君主的大權,絕不能被臣子私自專斷,刑罰是國家的根本,而解縉卻獨斷專行,擅自處死朝廷重臣,完全不把朝廷放在眼里,這是第二條罪狀!”
“若不是陛下恩澤深厚,祖宗的律法完善,天下恐怕早就大亂了。”
“如今軍民心中充滿怨恨,隨時可能生亂,我擔心國家的憂患不在邊疆,而在國內。”
“解縉這樣的行為,不僅失去了天下百姓的心,也失去了交趾百姓的心,這是他的第三條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