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震驚道。
“難道……難道大哥真的用樹皮把皇爺爺治好了？！”
呂氏氣不打一處來。
“眼下還關心這些做什么？時間緊迫，趁現在還能補救，趕緊去！”
“是，母親！”
朱允炆不敢耽擱，趕忙去找了辣椒水，然后咬著牙往眼眶上抹。
很快，眼睛就紅了。
可眼睛還好處理，那膝蓋又該怎么辦呢？
算了！
顧不了那么多了！
朱允炆猛地朝石塊上跪去……
砰砰砰！
一次又一次，聲音震耳欲聾。
等一切準備妥當后，朱允炆便讓人抬來轎子，火急火燎地朝朱小寶府邸趕去。
中午。
朱小寶沒睡多長時間，就強打起精神，起了床。
他出門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后朝著書房走去。
老朱正坐在床上，隨手翻看著朱小寶關于治理交趾的一些想法文書。
朱小寶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馬老頭正專注地看著冊子，笑著說道。
“老爺子，不多休息會兒嗎？”
朱元璋搖了搖頭。
“都睡了一整晚了，可不能再睡啦！”
朱小寶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個理兒，今日天氣不錯，到外面躺著曬曬太陽？”
朱元璋道。
“行！”
朱小寶想背朱元璋過去，可朱元璋卻堅決不肯。
“你都忙一整晚了，鐵定累壞了，咱還沒虛弱到要人背的地步。”
朱小寶拗不過老朱，只好攙著他，朝院子走去。
春日的微風帶著絲絲暖意，曬著太陽格外舒適。
朱小寶將老朱扶到搖椅上后，說道：
“您先歇著，我去叫府醫來給您把個脈。”
朱元璋笑道。
“中！”
待朱小寶離開后，朱元璋則繼續看起了朱小寶關于治理交趾的想法。
里面許多想法都很大膽，當下交趾的問題也都很突出。
這小子只用了三個月，就把當地的吏治給整頓得如此清明，還真是有本事！
上次準解縉立威，看來效果顯著。
不過三個月，交趾的農業就已經趨于了穩定。
不僅如此，還和占城做成了一筆貿易。
朱元璋咂咂嘴，頻頻點頭。
“不錯不錯！”
很快，朱小寶便帶著府醫走了過來。
雖比不上宮里的御醫，但這位府醫也是朱小寶精挑細選的。
判斷基本的病情，自是不在話下。
把完脈后，府醫點頭說道。
“老爺子恢復得挺好，體內氣血也穩定了，再調養調養就行，是藥三分毒，我就不開藥了。”
朱小寶聽了，頓時喜笑顏開。
“成！去領賞錢吧！”
府醫千恩萬謝地走了。
朱元璋有些不高興。
“他沒也干啥，還有得賞？太浪費了！”
朱小寶笑道。
“他們昨晚可都被孫兒叫過來待命了，辛苦了一晚上，這是應該給的。”
“更何況，老爺子您的病情好轉了，給點賞錢就當圖吉利了！”
聽朱小寶說老郎中昨晚待命了一夜，老爺子心里那點不滿也就消散了。
他不想讓朱小寶亂花錢，特別是看了朱小寶治理交趾的文書后，他曉得朱小寶把全部家當都投入到了交趾。
眼下這小子手頭肯定緊巴巴的。
朱小寶明白老爺子的心思，既覺得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
馬老頭一向節儉，很難想象他是位高權重的朝廷高官。
說完，朱小寶又端了一碗白米粥過來。
“爺爺，再吃點吧。”
朱小寶的語氣不容置疑。
朱元璋道。
“咱不是剛吃過嗎？咋又吃呀？”
朱小寶笑著道。
“您老現在身子弱，再喝點白米粥，增強抵抗力！”
“那就聽大孫你的，咱再喝點兒。”
朱元璋拿朱小寶沒辦法，畢竟是大孫的關懷，他也不好拒絕。
“就光喝白粥啊？沒咸菜？”
老朱皺起了眉頭。
朱小寶無奈地道。
“方才府醫不是說了嘛，要忌口，等您調養好身體再吃那些。”
朱元璋嘟囔著搖頭。
“這可不行，沒有咸菜和蒜瓣，咱吃不下啊！”
朱小寶無奈的看著朱元璋。
都六十多歲的人了，卻跟小孩似的，這還鬧起脾氣來了。
伺候老人就跟伺候小孩一樣，都得小心翼翼，還特別磨人。
但朱小寶還是耐心的說道。
“您老不想抱曾孫子啦？”
“咸菜雖然好吃，可對身子不好，您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您那兩個孫子著想啊！”
“您可是他們的靠山啊！”
老爺子目光深沉，辯駁道。
“是兩個半孫子！”
朱小寶“噢”了一聲，笑問道。
“那半個……說的是我？”
朱元璋搖了搖頭。
“你可是咱真真兒的大孫子！”
“咱指的那半個……是老二！”
朱元璋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
人生病的時候，最能看清世態炎涼。
在皇宮時，有些事他雖沒親眼見到，但都聽到了。
誰對他好，誰忤逆他，誰又算計他，老爺子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若不是念著血濃于水，朱元璋要收拾的，可就不止黃狗兒一個了！
說到底，朱允炆是他的親孫子，呂氏是他兒媳，是朱標的妻子！
朱小寶對老二的印象也不太好。
但這畢竟是老爺子的家事，他也不便多嘴。
朱小寶端著白粥要喂老爺子。
老爺子也不是矯情之人，接過白米粥，幾口就喝完了。
吃飽后，還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朱小寶思索片刻，問道。
“爺爺，昨晚您可是還有話沒說完？”
“您說對不起我，有事瞞著我，到底瞞著什么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看向朱小寶，問道。
“大孫，你可有想過以后能達到何種成就？”
朱小寶也愣了一下，沉默一會兒后，小心地道：
“做到一品大官？執掌朝堂？”
朱元璋笑了笑。
“不夠！”
“啊？”
朱小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總不能登基當皇帝吧！說這話，可是犯忌諱的！”
朱元璋笑道。
“交趾今年能在你治理下出成績嗎？”
“咱看了你寫的治理文書和想法，很不錯，很有一個主宰者該有的胸懷和格局。”
朱小寶有些疑惑。
“您所指的成績，具體是什么樣的呢？”
朱元璋看著朱小寶，認真說道。
“讓百姓安居樂業，稅收穩定，少些饑民，少些叛亂。”
朱小寶搖了搖頭。
“這不是老爺子您真正的期望，若只是這些，眼下交趾差不多就快要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