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城中主,今日階下囚。
奇妙難測的命運就是如此的奇怪,讓人難以捉摸。也確實讓人感到命運的捉弄,其實早已經在暗中所要付出的代價。
只不過這代價能否讓人接受罷了。
很顯然,島津忠義就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無法接受摩薩藩在他手中滅亡的事實。也無法接受島津氏的消亡。
可惜,世上太多的事情不是人的意志能夠決定的。
在摩薩藩島津氏的統治大堂之中,自鹿兒島城建成以來,這就是摩薩藩的統治中心,無數關于摩薩藩發展的政策和決定都是在這里商討、決定并執行的。這里就是摩薩藩的統治中心。
今天,這里迎來了它的新主人,鄭家軍取代了摩薩藩成為這座大堂的新的統治者。
島津忠義為首的島津氏一族男丁及摩薩藩的家臣們,全部跪在大堂之下,等待這命運的審判。
一隊隊的鄭家軍護衛站立兩側,讓島津忠義感到奇怪的是,這群看起來很精銳的鄭家軍士卒并沒有全身著甲,穿著一身淡紅色甲衣,左腰間別著一把手銃,掛著一把腰刀,手中拿著卻是第一次見到的鳥銃,看起來跟自己印象中的火繩槍有很大的不一樣。
這就是鄭家軍的精銳士卒的裝備嗎?看起來也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為什么戰斗力竟然如此之強呢?鹿兒島城三層防護竟然在城墻倒塌之后,只抵擋了一天半的時間,就全部淪陷了。
這樣的戰果真的是讓人絕望啊。
這樣的結果跟鄭泰說的完全不一樣啊。真的是可惜了鄭泰啊,要不是他,就不會造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了。
真的是不甘心啊,摩薩藩的基業就這樣被斷送了嗎?
不知道跪了多久,島津忠義已經感覺不到膝蓋了,縱然深感到恥辱,但只要島津氏有人在,就有希望。
只要認錯態度誠懇一些,只要多說些恭維之言,鄭家軍年紀輕輕的世子,應該會放島津氏一條生路的吧。
畢竟,鄭家軍不會呆在鹿兒島城太久的。他們無法統治這片充滿武士之血的土地的。
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島津忠義等人知道是鄭家軍的大人物到來了,說不定就是世子鄭錦。
希望自己等人的恭謹態度,能夠得到世子鄭錦的認同吧。
不一會兒,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島津忠義,將解藥拿出來。”
島津忠義一愣,沒有想到竟然這樣直接的問了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介紹寒暄。原來京都傳來的消息是真的,鄭成功真的被毒所傷,現在急需要解藥。難不成,鄭家軍前來就是為了解藥嗎?
一股氣血突然涌上島津忠義的大腦,感到好冤屈啊。僅僅為了解藥,用的著這樣出動大兵,將鹿兒島城打下嗎?您要是早說的話,我們早就將解藥雙手奉上了。
不過,看來鄭成功的情況已經很危機了,說不定堅持不了多久了。那島津氏能不能從中得到一些什么呢?
島津忠義心思念轉,口中卻恭敬的用日語回答道:“世子殿下····”
坐在上方的鄭錦不耐煩的打斷道:“島津忠義,你要不是不會人話,就不用說了。”
島津忠義一愣之下,醒悟過來,急忙用流利的官話道:“世子殿下,恕在下愚鈍,不知您說言解藥是何意啊?”
鄭錦看著島津忠義一臉迷茫的神情,淡淡的道:“本想給你們活命的機會,但是你不珍惜啊。你既然如此裝糊涂,那就去地獄去裝吧。來人,將島津忠義一支全部拉出去,斬首示眾,首級懸掛于城門之上。”
此言一出,震驚全場。
大堂之下跪著的人群也是一陣騷動,這一言不合,就要殺人,還是殺藩主,這么狂妄的嗎?這樣冷酷的嗎?
島津忠義猛的抬頭,叫喊道:“世子殿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請世子殿下饒命,在下知道了,在下知道了。現在就告訴解藥在哪里。請世子殿下饒命。”
島津忠義心中滿是悔恨,自己只是稍微有點猶豫,沒有料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世子殺性竟然如此之大,真的不像是儒家文化熏陶出來的。
自己死不足惜,反而能夠激發藩內武士們的反抗,但是連累自己這一支被殺,那可不行。摩薩藩的希望就在自己的主支啊,萬萬不能因這一句口語而死啊。
這樣死的太沒有價值了。
鄭錦一言不發,他懶得多說什么,殺猴儆雞的威懾力對于這群欺軟怕硬、貪生怕死的人來講,再好不過了。
站立兩旁的護衛見世子鄭錦沒有發話,立即行動起來,十四個護衛沖進人群當中,將島津忠義及他的兒子、孫子全部押出人群。
島津忠義等人拼命掙扎反抗,但手帶鐐銬的他們在精銳的護衛面前,其反抗根本就是徒勞的。
島津忠義大聲求饒道:“世子殿下,世子殿下,饒命,饒命。罪臣愿意將摩薩藩的一切都奉上,只求世子殿下給罪臣一個機會。殿下,殿下,摩薩藩有用,有大用。饒命,饒命。”
鄭錦冷冷的看著島津忠義的表演,真的是一個梟雄般的心性啊,竟然如此不顧臉面向二十歲的年輕人求饒,真的可笑。摩薩藩當然有用,但沒有島津氏的摩薩藩才對鄭家軍有用。
死了的摩薩藩,才是最好的摩薩藩。
大堂之下,眾多家臣及大將拼命的縮頭,渾身發顫,這個下馬威真的嚇到了這些久居高位之人,死亡的陰影真正的籠罩在他們頭頂。他們這才驚醒過來,這不是戰國時期的混戰,而是敵國打過來的,他們皆是階下囚,生死操控在坐于上方的鄭家軍世子手中。
原本的小心思和僥幸心理,蕩然無存。
大堂之外的隱隱約約的吵鬧之聲,隨著幾聲哀嚎,頓時斷了聲響。知道下場的眾家臣渾身更是一顫,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完全沒有預料到啊。
不多時,七個護衛端著島津忠義等人的人頭走進大堂,為首的護衛道:“世子,島津忠義一支七人,已經全部斬首,請世子示下。”
有些家臣不死心的偷偷抬頭瞄了一眼,心中頓時猶如擂鼓,看著滿臉猙獰,死不瞑目的島津忠義的人頭,眾人真的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對待鄭家軍了。
鄭錦一揮手道:“懸于城門之上,讓眾人看看,這就是反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