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論起這金陵城中最為繁華熱鬧之處,那必定是秦淮河無疑。
秦淮河的江面上,一艘艘裝飾精美的畫舫慢悠悠地漂浮著,船頭上站滿了風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他們手中輕搖折扇,目光時不時地投向岸上,舉手投足間盡顯風流倜儻之態。
真可謂是“最是人間繁華事,要數金陵上元日”。
每到上元佳節,這里便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趙婉兒緊緊跟在朱小寶身旁,一會兒興奮得直拍手,一會兒又開心地大聲叫嚷。
那模樣,仿佛是從來沒見過如此熱鬧的場景一般。
這讓朱小寶忍不住有些好笑。
應天大街的中段,也同樣熱鬧。
在那里,聳立著一輪巨大無比的燈,那明亮的燈光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把整個夜晚都點亮了。
燈的底座上,“鴻儒書院”四個大字醒目地映入眾人眼簾。
燈下,許多人正沉浸在歡樂之中,一邊歡快地擊掌,一邊放聲歌唱、盡情舞蹈。
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幾百人相互挽著手,圍繞著燈樹載歌載舞,歡聲笑語不斷。
“真是太聰明了!”
朱小寶抬頭望向那燈,忍不住發出感慨。
“哇,好漂亮呀!”
趙婉兒的小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眼睛里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她滿心好奇地詢問朱小寶。
“什么聰明呀?”
朱小寶伸手指向“鴻儒書院”的牌子,解釋道。
“你瞧,在這么盛大的節日里,用這樣的方式來宣傳書院,肯定能吸引好多孩子去那兒讀書呢!”
“能想出這個主意的人,難道不聰明嗎?”
趙婉兒聽了,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贊同。
“原來是這樣啊,那開這家書院的人可真是太聰明了。”
朱小寶心里充滿了好奇。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鴻儒書院究竟是誰開辦的。
不過,此人定是個商業奇才!
踏曲的興致在這熱鬧的氛圍中愈發高漲,似乎永遠也不會停歇。
花燈之下,一群年輕的姑娘們正跳著踏歌舞。
伴隨著羌鼓那富有節奏感、激動人心的旋律,姑娘們優雅地斂肩、含頦、掩臂、擺背、松膝、擰腰、傾胯,擺出了“三道彎”的優美體態。
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將婀娜嫵媚的姿態展現得淋漓盡致,引得旁人看得如癡如醉。
“帶香偎半笑,爭窈窕。”
這場踏歌舞中,處處洋溢著少女的嬌羞與嫵媚。
“我也要去跳!”
趙婉兒看到姑娘們的精彩表演,頓時來了興致,直接興高采烈地跑進了人群,跟著大家歡快地搖擺起來。
朱小寶對此感到很無奈,只好站在遠處,面帶微笑地看著趙婉兒。
不得不承認,這丫頭跳舞的時候,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獨特的靈動美,讓人眼前一亮。
就在朱小寶欣賞趙婉兒跳舞之際,在花燈的外圍,有一雙貪婪的眼睛正像毒蛇一般緊緊盯著趙婉兒。
順著這道目光望去,發現是一個身穿玄色衣服的少年。
當他看到趙婉兒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愣住了,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別樣的神色。
他身旁的家丁見自家少爺這幅模樣,趕忙上前說道。
“少爺,老爺交代過,今天晚上不讓咱們出來的。”
家丁雙腿打顫,哆哆嗦嗦地繼續說道。
“老爺千叮萬囑,讓咱們文府上下這段時間務必謹言慎行,低調行事,特別是不能在……”
話未說完,便被文英豪不耐煩地打斷。
“別啰嗦!趕緊命人把那女子的底細給我查明白,我就在這兒等著!要是敢磨蹭,有你好看的!”
“少,少爺,小的實在是怕呀……”
家丁聲音帶著哭腔,幾乎要哭出來。
文英豪眼中閃過一絲兇光,冷笑道。
“你怕老爺?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讓你全家都沒好日子過?”
“趕緊滾去辦事!”
“是,是……”
家丁嚇得趕緊跑開。
文英豪是兵部侍郎文豫章的獨子,平日里縱情聲色,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
可像趙婉兒這樣,既有少女的青春活潑,又有少婦嫵媚風情的女子,實在是少見。
此刻,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趙婉兒,眼神中逐漸浮現出貪婪之色。
文英豪暗自高興,覺得今晚出來真是太值了。
以往那些被他玩弄的女子,早就讓他感到厭倦。
仗著父親的權勢,再加上背后中山王府等復雜的關系網,他在應天城,可以說是為所欲為。
即便是做了壞事,也沒人敢輕易告發他,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不過,他心里也明白,要是對方女子有著強大的官面背景,他也得掂量掂量。
他可不傻,心里清楚哪些人能動,哪些人動了會給自己帶來災禍。
文府位于應天城的南街胡同,這里靠近皇城,是權貴們聚居的地方。
文豫章能住在此處,足以證明朱元璋對他的重視。
文豫章并非淮人,祖籍就在金陵城。
元末時,他投奔徐達,在徐達身邊出謀劃策,還跟隨徐達在戰場上沖鋒陷陣。
當年濠州被圍,局勢危急,文豫章單槍匹馬沖入敵軍,成功解救了被困的朱元璋紅巾軍,守護住了朱元璋的戰略后方,立下了赫赫戰功。
憑借這一功勞,朱元璋將他列為開國二十四功臣,給予了豐厚的賞賜。
此時的文府燈火輝煌。
后園里種滿了桃花,桃花盛開,宛如一片粉色的海洋,美不勝收。
微風拂過,桃花林輕輕搖曳,花瓣紛紛飄落。
不知是風在吹動桃花,還是有人在林中走動。
過了一會兒,一名女子面色泛紅,從桃林中緩緩起身。
不多時,文豫章也背著手,神色凝重地走進桃林。
“老爺。”
女子輕聲喚道,聲音微微顫抖。
文豫章臉上帶著幾分自責,又有一絲悔恨,似乎在為某些事感到愧疚。
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文英豪的好色習性,似乎和他也脫不了干系。
“嗯,回吧。”
他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桃林外突然有家丁匆忙趕來,喊道。
“老……老爺……”
家丁看到文豫章和自己媳婦站在一起,頓時愣住了。
文豫章臉色一沉,冷冷地說道。
“我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來這里嗎?”
“小人,小人是有急事!”
家丁驚恐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