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帝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蘇凌的動作更快。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雪帝那凝聚著冰藍色光芒的手抓去。
雪帝瞳孔驟縮。
她想要躲閃。
可詭異的是，蘇凌那只手明明看起來速度不快，卻仿佛鎖定了她周圍所有的空間。
讓她無處可躲。
然后——
蘇凌的手，精準地抓住了雪帝的手腕。
掌心相觸的瞬間，雪帝感覺一股溫暖而純凈的力量從蘇凌手中傳來。
那是凈世蓮火的力量。
赤白色的火焰順著蘇凌的手掌蔓延，瞬間包裹了雪帝那只凝聚著冰藍色光芒的手。
“嗤——！”
冰與火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雪帝手中那柄剛剛凝聚成形的冰劍，在凈世蓮火的灼燒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融。
不是融化，是消融。
就像冰雪遇到陽光，無聲無息地蒸發、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柄足以秒殺封號斗羅的冰劍，就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雪帝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那只被蘇凌抓住、此刻正微微顫抖的手腕。
她能感覺到，蘇凌手中的那股火焰，不僅溫度高得嚇人，更帶著一種凈化一切、滌蕩萬物的神圣氣息。
那氣息，讓她的冰屬性魂力本能地感到畏懼。
就像下位者遇到上位者，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這怎么可能？！
雪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是七十萬年的冰天雪女。
是極北之地的主宰。
她的冰屬性早已修煉到極致，甚至觸摸到了法則的門檻。
這世間，怎么可能有火焰能壓制她的冰？
除非……
那火焰的層次，遠在她的冰之上。
除非，那火焰是神火。
這個認知，讓雪帝的心臟狠狠一沉。
她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少年，即便轉世重修，即便魂力低位，可他掌握的力量層次，依舊遠遠超過自己。
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神王。
自己在他面前，依舊是螻蟻。
想到這里，雪帝的臉色徹底白了。
而此刻，蘇凌其實也不好受。
強行用凈世蓮火壓制雪帝的冰屬性魂力，對他的消耗極大。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他體內的魂力已經消耗了近三成。
而且他能感覺到，雪帝的冰屬性魂力雖然被壓制，但并沒有被徹底擊潰。
就像大海遇到了太陽。
太陽雖然能讓海水蒸發，但想要蒸干整片大海，需要的時間和能量都是天文數字。
蘇凌現在就是那個太陽，而雪帝就是那片大海。
他或許能壓制一時，但想要徹底擊敗雪帝，憑現在的他，幾乎不可能。
除非動用毀滅之劍。
但那樣做的代價太大了。
燃燒靈魂，消耗本源，甚至可能死亡。
如果可以，蘇凌不想走到那一步。
“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雪帝的聲音如同萬年冰川深處刮出的寒風。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刺骨的殺意。
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蘇凌。
精致絕美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可那緊握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對毀滅神力的恐懼。
她想要抽回被蘇凌握住的手。
想要拉開距離。
想要逃離這個讓她想起前世噩夢的男人。
可那只手卻像被鐵鉗牢牢鎖住，怎么也掙脫不開。
蘇凌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
那股溫暖純凈的凈世蓮火之力，本該是冰雪的天敵，此刻卻奇異地帶給她一種近乎麻痹的觸感。
雪帝的心臟瘋狂跳動。
難道他要動手了？
就像前世那樣，輕描淡寫地抬手，毀滅的火焰席卷一切，極北之地在哀嚎中化為焦土？
她眼睜睜看著蘇凌緩緩松開她的手。
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然后——
“噗通。”
蘇凌單膝跪地。
他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墨色的長發垂落肩頭。
淡金色的眼眸抬起，與雪帝平視。
那一瞬間，雪帝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在做什么？
前世那個將整個世界都卷入戰爭、將魂獸共主銀龍王乃至她本人都殘忍殺害、神界至高無上的毀滅神王……
此刻，竟然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雪花無聲飄落，落在蘇凌的肩膀和發梢。
很快便融化在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暖意中。
他微微低頭，聲音平靜而清晰：
“請讓我為以前所做的事情，向您賠罪。”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雪帝心上。
賠罪？
這個前世屠戮億萬生靈、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在向她賠罪？
雪帝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赤足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她的指尖冰涼。
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瘋狂沖撞，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還有……”
蘇凌頓了頓，抬頭看向雪帝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眼神真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如果可以的話……但愿你能成為我的魂靈。”
“與我一同戰斗，一同成長。我愿奉上冰神的神位，助你度過七十萬年天劫，成就永生。”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在風雪中清晰傳入雪帝耳中。
“魂獸修行不易，天劫九死一生。你守護極北之地數十萬年，不該止步于此。”
蘇凌說得誠懇。
眼底甚至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和期待。
——別的先不說，先把雪帝忽悠成自己的魂環再說。
神位，永生。
這樣的條件，除了古月娜那個傻龍，幾乎沒有魂獸能夠拒絕。
而且雪帝與自己為敵沒有絲毫好處，反而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聰明的話，就該知道怎么選。
雪帝怔怔地看著蘇凌。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無數復雜的情緒。
震驚、困惑、懷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動搖。
她確實心動了。
冰神的神位……永生……
七十萬年天劫就像懸在她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她沒有把握，甚至已經做好了在下次天劫中隕落的準備。
如果能成神，如果能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