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的身體在陸彥霖懷里一僵。
她清晰的感受到背后傳來的體溫,以及他胸腔里沉穩而稍快的心跳。
那聲低語里的渴望與珍重,像羽毛刮過她的耳廓,輕輕撥動了她心底某根緊繃的弦。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孩子們清淺的呼吸聲和窗外細微的風聲。
暖黃的光暈籠罩著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將空氣都烘得有些綿軟。
蘇婉晴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內心并非毫無波瀾。
那些過往的隔閡,疏離,不知所措,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這段時間相對平和的相處,被陸彥霖對待孩子時不經意流露的溫柔,以及此刻這帶著懇求的擁抱,暫時沖淡攪亂。
她需要空間,也需要時間來理清。
孩子們熟睡的臉龐近在咫尺,他懷抱的溫度真實的熨帖著后背,那句小心翼翼的詢問還在空氣中縈繞不去。
答應意味著更進一步的靠近。
拒絕……
心底某處似乎又有一絲細微的松動和貪戀,貪戀這片刻的暖意,尤其是在這山間靜謐的夜里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
陸彥霖沒有催促,維持著環抱的姿勢,下頜輕抵在蘇婉晴發頂,耐心的等待。
他的呼吸拂過蘇婉晴的發絲,溫熱而平緩。
良久,蘇婉晴極輕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身體那細微的僵硬,一點點松懈下來。
她沒有回頭,只是點了一下頭,聲音輕得幾乎飄散在空氣里。
“嗯。”
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讓陸彥霖抱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又立刻放松,生怕弄疼她。
陸彥霖低下頭,薄唇在蘇婉晴發間輕輕碰了碰,是一個克制至極的吻。
“我保證。”他的聲音更低更沉,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意味,清晰響在她耳畔。
“只是陪著你和孩子,絕不胡來。”
他說的坦誠而認真,將那點可能讓蘇婉晴不安的,屬于男人的本能欲念,明確的收斂,壓制下去,只留下純粹的陪伴之意。
蘇婉晴沒有再說話,輕輕動了一下,示意他松開。
陸彥霖放開了手臂,但依然站在她身側,很近的距離。
蘇婉晴彎下腰,撿起滑落在地上的裙子,折疊好,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然后轉過身,走向并排的小床,低頭檢查了一下思晚和念晴的被子是否蓋好,指尖輕柔的拂過孩子們溫熱的臉頰。
做完這些,她走到大床邊,掀開自己那一側的被子,坐了上去,背靠著床頭,沒有立刻躺下。
平靜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安睡的孩子們身上,側臉在燈光下顯得靜謐柔和。
陸彥霖默默的看著她做完這一切,走到大床的另一側。
他脫下外套,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然后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他并沒有立刻靠近蘇婉晴,而是在兩人之間留出了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
既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會讓她感到壓迫。
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蘇婉晴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熱度和氣息,不同于剛才從背后的擁抱,這是一種更直接,更持久的存在。
她身體依舊有些僵硬,視線沒有偏移,依舊看著孩子們的方向。
陸彥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思晚和念晴熟睡中恬靜的小臉,心底最堅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溫柔的東西填滿了。
他主動伸出手,隔著那段距離,輕輕握住蘇婉晴放在身側的手。
蘇婉晴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沒有掙脫。
陸彥霖的掌心寬大溫暖,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力道輕柔卻堅定。
“安心睡吧。”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順手關了臺燈。
“我在這里守護你和孩子。”
困意來襲,蘇婉晴終于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的僵硬漸漸消退,被握住的手,指尖也慢慢放松下來。
陸彥霖在昏暗的光線里,靜靜的看著蘇婉晴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確認她已完全睡熟,呼吸變得悠長平穩,他才輕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兩人交握的手稍稍收緊,也閉上了眼睛。
陸彥霖遵守承諾,安靜的守護陪伴,在他與蘇婉晴之間架起一道新的,柔軟的橋梁。
……
后半夜,一道刺眼的閃電驟然劃破夜空。
緊接著,一聲悶雷自遠山滾來,在寂靜的深夜炸開。
轟隆——!
蘇婉晴猛地驚醒,心臟驟然一縮,本能的坐起來,望向旁邊的小床。
借著一瞬間照亮房間的閃電,看見思晚和念晴依舊安睡著,沒有被嚇醒。
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輕輕吁出一口氣,重新躺下。
然而,驚醒之后的心跳卻難以立刻平復。
窗外雷聲漸遠,化作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窗玻璃。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被雨水反光映出的,模糊晃動的光影,一動不動。
身側的陸彥霖,在蘇婉晴坐起來時就醒了,他一直睡得很淺。
感受到蘇婉晴重新躺下后長久的靜止以及細微的嘆息,他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
陸彥霖沒有立刻動作,靜靜等待了片刻。
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睡不著了嗎?”
蘇婉晴微微一驚,沒料到陸彥霖也醒著,“你怎么也醒了?”
陸彥霖:“雷聲大,被吵醒了,本來想起身看看孩子,被你搶了先。”
蘇婉晴聽著外面的雨聲,偶爾轟隆的雷聲。
“思晚和念晴睡得很好。”
陸彥霖嗯了一聲,“兩個孩子膽子大,不怕雷聲。”
蘇婉晴沒說話。
陸彥霖問的直接,“在想心事嗎?”
蘇婉晴:“雨夜確實容易讓人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陸彥霖沒有立刻接話。
床墊微微動了一下,他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但依舊保持著那一段安全的距離。
雨聲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以前。”他低聲重復這個詞,語氣里聽不出情緒,只是陳述,“我也想起一些。”
蘇婉晴下意識轉頭,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向陸彥霖模糊的輪廓。
他平躺著,似乎望著天花板。
“想起什么?”
“想起你以前其實很怕打雷。”陸彥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久遠的往事。
“那年夏天,也是這樣的雷雨夜,你蜷縮在客廳沙發角落里,抱著膝蓋,明明很害怕,卻硬撐著說不怕。”
蘇婉晴的心猛地一跳,她幾乎要忘了那件事。
那是她和陸彥霖剛結婚不久,一天夜里,電閃雷鳴,狂風肆虐。
空曠的別墅里只有她一個人,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陸彥霖回家,等了很久很久。
陸彥霖回憶,畫面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那天晚上,我回來的遲,你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坐在你旁邊,陪你聽雨,沒說什么話,就是陪著你。”
“后來,雷聲吵醒了你,我問你害怕嗎?你眼里有淚,卻倔強的搖頭說不怕。”
“現在回想起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當初有多么愚蠢,你都害怕的哭了,我居然還信了你說的話,以為你真的不怕,我錯的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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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雨夜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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