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沒多言，端起面前的酒碗，悶了一大口。
辛辣的感覺直沖腦門，老李打了個酒嗝，眼神逐漸開始變得迷離了不少。
周圍不少客人，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談論的聲音逐漸開始變大。
男人喝多了，討論的事情，自然就是一些軍國大事。
一時間，眾人討論最多的話題，還是落到了周圍的義軍上。
“你們聽說了嗎？好像那些叛軍奪取了邙山，如今已經跟郡守劃山而治了！”
“什么叛軍，這分明就是義軍，我可是聽說了，他們在馬背山一役，那可是直接擊殺了你數千韃子，擊退了韃子的進攻，要不是他們，我們哪里還有現在的太平盛世！”
“你膽子真夠大的，誰不知道，現在全城上下統一口徑，林銳絕對是叛軍！”
“就算是抓我，我也要說，林銳率領的部隊，不光是阻擊韃子的進攻，更是愛民如子，所有的兵卒憑借著本事吃飯，不像是朱郡守的部隊，你擔任什么職務，全部靠送的銀兩！”
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少人嚷嚷著。
但是談及到林銳的時候，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低下頭不說話。
這誰敢說啊？
嘴巴一時間倒是痛快了，第二天估計就沒命了！
陳驍聽著這些人的對話，看向最先開始說林銳是義軍的書生。
“這位先生，聽你的意思，似乎對邊疆之事，知之甚廣，不妨我們拼桌詳談！”
陳驍招呼一聲，而后又拖過來一個板凳：“小老兒也就喜歡聽一些新聞，還請知無不言！”
眼前的書生打量了一眼陳驍，看著對方穿著雍容華貴，明顯身份不敵。
但是他最后的目光，還是落在了眼前的酒壺上。
這里可是今宵醉。
能夠整壺整壺購買今宵醉，對方能沒錢嗎？
“這個，想要聽到也沒事，只不過我這講多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眼前的書生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若有所指地說了一句。
“放心，只要是我沒聽過的邊疆之事，這今宵醉，管夠！”
陳驍笑呵呵地點頭：“小二，再來三壺今宵醉！”
“得嘞！”
店小二迅速應允。
聽著三壺今宵醉，酒樓里不少人，眼神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貪婪。
這可是今宵醉啊！
周圍這些人的目光，陳驍自然也是全部看在眼里，他朝著眾人拱手。
“小老兒我知道沒多少年活頭，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未曾去那邊疆跑馬，倘若還有哪位先生知曉邊疆之事，盡可跟我暢談，如若屬實，這今宵醉，還請開懷暢飲！”
陳驍這么開口，不少人都躍躍欲試。
“我知道不少趣文！”
當即就有人壯著膽子上來。
陳驍朝著旁邊的小二點頭示意，對方立即上前，給來人滿上一杯。
“這個林銳，最開始只是邊境小兵，當初原本是準備押運物資前往邊境，結果沒想到，物資還沒送到，邊軍城池就已經失守，若是回去，食物不夠……”
眼前的書生仿佛像是說書一般，緩緩開口描述。
畫面逐漸開始變得清晰。
“再說那時候的林銳，從馬背山拉出一支隊伍，據說這隊伍都是各種高手，有槍法很好，有騎術高超，還有人能夠百步穿楊，就在這里，距離二百步開外，能夠直接射中韃子的皮甲！”
三言兩語，聽得陳驍的眉頭緊鎖。
“你的意思是，二百步？”
陳驍伸出兩根手指，一臉不敢相信：“就算是大乾的神射，也最多就是一百五十步，怎么可能有兩百步？”
“這你就不知道了，當初韃子攻城的時候，沒有一支隊伍，能夠進入到義軍的兩百步范圍內！”
“不光是韃子攻城吧，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朱郡守前段時間想通過邙山收復失地，結果沒想到，一萬人直接填上去，最終都沒將地盤搶回來！”
“我也聽說了，最好的一次戰績，就是直接突破到了城下差不多三百步左右，林銳義軍手里，有一門重器，直接將讓朱郡守損失慘重！”
不少人三言兩語說著，陳驍眉頭卻不由得皺緊了幾分。
一萬多人的隊伍，進攻城池！
竟然全部折戟。
不僅如此，林銳的隊伍還幾乎沒什么損失。
這是什么樣的戰損？
“這個朱浩，吃了敗仗之后，還希望我繼續出兵！”
陳驍不由得眉頭微蹙，看向眼前這幾個人：“我怎么聽說，朱郡守是敗在了韃子的手里？”
“什么韃子手里，這些韃子都是義軍雇傭的，說白了，也就是林銳的手下！”
聽到這句話，陳驍眼神中劃過一絲凝重。
“什么！”
陳驍語氣中透出來的寒意，讓在場的不少人都是渾身一個激靈。
他們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接觸過將領身上的血腥氣。
此時不知道為什么。
抬頭看向陳驍的時候，他們心中生出了一股畏懼。
這種畏懼仿佛像是出自于生物的本能。
他們的心頭不由得咯噔一下，下意識低下頭。
“我聽你們說，這個林銳是義軍，但既然是義軍，為什么……”
陳驍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態，將情緒緩和了幾分：“為什么會跟韃子攪和在一起？”
“難不成，他已經投奔了韃子？”
“這怎么可能？”
先前說話的讀書人嘟囔了一句：“林銳多次擊退了韃子的進攻，怎么可能投降韃子！”
“說句難聽的話，就算哪天早上醒來，朱郡守投奔了韃子，林銳絕對不可能投奔韃子！”
聽到對方如此肯定，甚至把北山郡的父母官朱郡守拿出來對比。
陳驍的心頭也不由得生出些許好奇。
“這還不簡單，朱郡守遇到韃子，一路后退！”
眼前的書生冷哼一聲：“林銳都斬殺韃子近乎上萬人，這份血海深仇，你覺得韃子會這么容易就放過林銳？”
“所以，林銳沒有可能，投降韃子！”
書生說到這里，頗為自信。
周圍的眾人雖然沒有附和，但也都是跟著點頭。
林銳已經將韃子徹底得罪，他絕對不可能投奔韃子。
“那他手里面的這些韃子……”
陳驍算是聽懂了，但要是林銳沒有投奔韃子，他手里面的韃子騎兵，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