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小心!”姜朔驚呼。
聽到提醒,蘇天瑜猛的扭過頭去,卻看到黑衣人已沖到自己跟前,倉皇之下,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黑衣人的一爪,已經抓向她的面門。
然而,和姜朔剛才的情況類似,黑衣人明明能夠取她的性命卻沒有下手,而是故意讓攻擊偏過,一下子按到蘇天瑜的肩頭,把她轟飛出去。
蘇天瑜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這一下子雖不致命,但也疼痛難忍,僅僅一擊,蘇天瑜便身受重傷,從嬌唇里噴出一道血箭。
而黑衣人沒做絲毫的停留,轉瞬間出現在桂嬤嬤的身邊,又是一掌,把桂嬤嬤擊傷。
“可惡!”己方的試探還沒等到奏效,敵人便已成功連挫三人,若非敵人莫名其妙的手下留情,怕是姜朔他們三人早就見了閻王。周大通大怒不已,瘋狂的沖向黑衣人,但黑衣人總是能提前一步躲開,任憑周大通把一柄長刀舞的虎虎生風,卻根本夠不到他。
而在姜朔三人受傷,行動受到影響后,黑衣人即使有無數次機會,但都沒有再對他們下手,這也是讓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而且,當姜朔三人因為傷勢而停止前進時,黑衣人便消失在山林中。等到他們互相攙扶,不死心的再次出發,黑衣人便會出現,阻撓他們的行動。每當黑衣人出現,周大通便率先迎了上去,可是由于身法上的劣勢,再加上對方真假難辨的傀儡與本體,最終周大通只能是無功而返。如此反復上演的劇情,他們沒有前進多少距離,倒是被黑衣人“樂此不疲”式的襲擾,搞的神經衰弱,身心俱疲。
“周前輩!”在黑衣人又一次出現時,蘇天瑜開口,叫住了即將沖出去的周大通。
“蘇姑娘,怎么了?”周大通回過頭來,眼神里有些不耐煩,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跟那個黑衣人決一死戰,為死去的凌霄山弟子報仇。
蘇天瑜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頭來,看向對面的黑衣人。黑衣人每一次出現,都是安靜的站在對面,擋住了他們前進的道路,如果不是周大通沖出去,他動都不會動。頓了頓,蘇天瑜開口道:“周前輩,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時時小心提防,還能應付隨時到來的突襲,長期以往,估計等不到敵人動手,我們自己倒要先崩潰了。很明顯,敵人最在意的對象是周前輩你,如果周前輩這樣徒勞無功的虛耗體力和精神,等到筋疲力盡之時,我們豈不是任人宰割?”
周大通并非無腦之人,身體四肢傳來的疲勞,也在沖消著他的火氣。他胸前起伏,深呼吸一口氣,稍稍恢復了一絲冷靜,然后問蘇天瑜:“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很明顯,只要我們不動,他就不會出手,我們先不招惹他,呆在原地,再從長計議。”蘇天瑜道。
周大通點了點頭,收回了手中的長刀,回到了姜朔三人所在的位置。
正如蘇天瑜所料,他們一停止前進,黑衣人果然消失掉。
但是四個人心里明白,黑衣人只是暫時隱藏起來,等到他們輕舉妄動時,對方便會再次出現,進行阻撓。
“他明明有很多機會能殺了我們,到頭來卻并沒有下手,看來我們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他只是想拖延時間。”蘇天瑜再次分析道。
“可是……我們還是搞不清楚,他拖延時間的目的!”周大通道,“實不相瞞,我凌霄山與他們打過交道,并且在暗中調查他們,但是從來沒有遇到像今天這樣詭異的事情。他們心狠手辣,出手必殺人,這次卻三番五次的饒恕姜小兄弟和蘇姑娘你們,實在是反常。而且,既然我們肯定他們是為了拖延姜兄弟的時間,依他們之前的作風,絕對會直接殺掉,也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姜公子,你再仔細想想,在京師時,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蘇天瑜直視著姜朔,問道。
同時,周大通和桂嬤嬤也把頭轉過來,視線鎖定了姜朔。
這已是他們的第二次逼迫,知道他們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想法,姜朔自己心里也急的不行。
他的腦海里,把這段時間回到京師每一天發生的事情,以及在這之前的重要事情都想了一個遍,但仍然沒有任何頭緒。他抬起頭來,便看到幾個人逼視的眼神,不由的產生了一絲不耐煩的情緒,開始喋喋不休的平白陳述起來:“這段時間,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在百花門里養傷養了幾天,再去天元塔里參悟一番天元心法,再有,便是跟著古翰師父學習醫術,和幾個朋友見了面。在得到蘇小姐遇險的消息時,我同樣十分震驚,感覺到一頭霧水,為了能夠及時趕到,我還推掉了朋友邀請我參加的婚禮。我原本以為,到這里能夠得到解答,誰知道來到蓬萊,大家也都是一樣的處在疑惑當中。”
周大通瞇起雙眼,認真分析姜朔剛剛述說的這些事,并沒有發現什么貓膩。
“姜兄弟,你也不必太為難自己了,他們那一行人本來就不按常理出牌。”頓了半晌,周大通伸出手來,拍了拍姜朔的肩膀,安慰道。
姜朔在醫術上有一定的造詣,早就趁著空當把自己脫臼的胳膊接好,雖然仍然無法過度的發力,但基本的活動已沒有大礙。
然而這時,蘇天瑜卻是兩只瞳孔變的無比深邃,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剛才姜朔所說的內容。
“蘇姑娘……”周大通等了片刻,卻始終不見蘇天瑜有接下來的行動,他生怕對方鉆了牛角尖,擔心的問道。
連喚了兩聲,蘇天瑜突然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直視著姜朔,兩只眼睛猶如暗夜里的星光,想要穿透姜朔的表面,直接看透他內心深處的一切。
“怎……怎么了?”姜朔被她看的有些發毛,直覺告訴他,蘇天瑜一定是發現了什么。
“你剛剛說,你為了來這里,推掉了一個朋友的婚禮?”蘇天瑜問道。
“是啊,怎么了?”姜朔不明白蘇天瑜為何對這個信息如此的看重。
“是誰的婚禮?”蘇天瑜再次問道。
“叫作李才,是朝廷右都御史府的二公子!”姜朔如實以告,至于姬花鶯,由于他和對方之間并無任何的交集,姜朔連提都沒有提起。
“李才。”蘇天瑜眼中熱烈的情緒一下子減弱,低下頭來,喃喃低語,“那就不是了。”
“蘇姑娘,你想到什么了?”周大通擔心的問道。
蘇天瑜抬起頭,看著另外三人投向自己的關切的眼神,不由的露出一抹歉意,道:“我只是在想,姜公子既然因為前來蓬萊而推掉了這件事,那這件事情自然有最大的嫌疑,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姜公子參加婚禮,又算的上什么要緊的大事?又怎么會讓對方如此興師動眾?”
說完,她還自嘲似的肩膀輕顫,笑了兩下。
經蘇天瑜這么一提,姜朔眨了眨眼,鬼使神差的說了句:“其實那件婚事,也稱的上是百花門內的一件大事了,畢竟李才要迎娶的是百花門門主的女兒,好像是叫做什么姬花鶯。”
“什么!?”像聽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蘇天瑜妙目圓睜,嬌唇輕張,失聲驚叫道。
這一記喊聲嚇了所有人一跳,姜朔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看著蘇天瑜。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蘇天瑜輕咳了兩下掩飾過去,再次關切的詢問道:“姜公子,你剛才說什么?”
在問出這個問題時,蘇天瑜的上身微微前傾,語氣嚴肅,隱隱帶著一絲質問的意味。
“這……”姜朔被蘇天瑜突然轉化的態度嚇了一跳,怔了好半晌,才喃喃的道,“這個……是李才要迎娶百花門門主的女兒姬花鶯啊?”
由姜朔的嘴里再次聽了一遍,這一次,蘇天瑜完全的確認無誤。
頃刻間,蘇天瑜的瞳孔猛的縮小,像是聚光的兩道精光,死死的鎖定住姜朔,甚至灼的姜朔臉面都隱隱作痛。
驚訝于蘇天瑜的態度,姜朔整個人呆若木雞,雖然擁有著滿腦子的疑惑,卻連問出口都不敢。
“蘇姑娘,這有什么不對嗎?”最終,還是周大通開口,試圖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姜朔!”蘇天瑜忽然開口,卻是直呼姜朔的姓名。
姜朔一下子愣住,蘇天瑜乃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在得知自己的姓名后,一直稱呼自己為“姜公子”,尤其在自己三番五次救了她的性命之后,蘇天瑜的態度除了基本的尊敬外,還多了幾分蘊含深意的好感。
而這一次,蘇天瑜不但直呼其名,而且淺眉微立,滿有怒容,眸眼里更滿是對姜朔的責備與埋怨。
看著陌生的憤怒的蘇天瑜,姜朔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道哪里惹惱了她。
“姜朔,你真是個傻瓜!”這時,蘇天瑜再次開口,“你難道不知道,姬花鶯就是虞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