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道,你來說,飛虎隊打算如何行動?”
李世民沒有理會那個頗有其父段志玄風格的段移石,將視線投向了他身旁的秦善道。
“啟稟陛下,遼東城對大軍而言是堅固的壁壘,但對飛虎隊來說,趁夜色攀上城墻并非難事。”
“高句麗人雖加強了巡防,卻終究無法在漫長的夜晚里讓每一段城墻都站滿守衛。只要我們的隊員成功潛入,便有無數種方法在城內制造混亂。”
秦善道會與段移石一同前來,顯然是二人早已對飛虎隊的作戰方案達成了共識。
作為一支特種部隊,他們的價值并不體現在正面戰場上。
眼下高句麗守軍龜縮城內,若不設法滲透進去,飛虎隊的一身本領便無從施展。
“飛虎隊雖人數不多,亦有數百之眾,如何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進去之后又打算如何破壞?”
“若只是尋常的殺人放火,朕直接調動熱氣球營,豈不更為高效?”
熱氣球雖未在大唐普及,但李世民早已親眼見識其威力,他麾下的熱氣球營也早已不是最初的規模。
此次出征,便有上百架熱氣球隨行。
只是李世民已將遼東城視為囊中之物,不愿過度破壞,才遲遲未動用。
當然,若戰事受阻,他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我等可趁夜色掩護,身著夜行衣,面涂油彩,以小隊為單位,借助特制的弩勾與繩索,悄然翻越城墻。”
“倘若被高句麗巡邏兵發現,又當如何?”
“立殺無赦!至后半夜,城頭巡邏兵雖不會少,但多是零散小隊,人數有限。若不幸遭遇,我們有十足的把握在他們發出警報前將其盡數解決。”
秦善道對李世民的疑慮早有預案。
飛虎隊的日常訓練中,早已包含了對此類突發狀況的演練。
每個小隊都配備了箭術精湛的射手,專職清除明哨暗哨。
淬毒的弩箭配合神射手的精準打擊,足以在遭遇小股敵人時,于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就結束戰斗。
“陛下,容我補充,”段移石在一旁插話道,“我等在城外雖著夜行衣,但入城之后,會立刻分派部分人員換上高句麗軍士的服飾,一明一暗,相互策應,以求在最短時間內尋得藏身之所。”
“太過冒險!數百人入城,不可能毫無動靜。一旦被高句麗人察覺,你們將陷入重圍,插翅難飛。”
李世民不愿讓自己兩位心腹愛將的兒子就此折損。
“陛下,末將有一計。”
此時,牛進達開口了,“遼東城內多為木制建筑,確實經不起熱氣球的火油彈攻擊。”
“但我們不必無差別攻擊,可命熱氣球營專門轟炸高句麗軍營以及城墻上兵力密集的區域。”
“如此持續數日,他們便會意識到,躲在城墻之后也并非萬無一失。我們甚至可以散布傳單,宣稱三日內不降,便將玉石俱焚,把他們全部燒死在城中。”
“待城內人心惶惶之際,我們再派出幾支飛虎隊精銳小隊潛入,悄無聲息地刺殺一些高句麗的官員將領。”
“如此一來,城內氣氛必然大變,軍心動搖之下,甚至可能引發營嘯。”
牛進達起初并未想過要動用飛虎隊,但在聽了段移石與秦善道的計劃后,他立刻將其與自己的想法結合并加以完善。
此計一出,帳內眾將皆是眼前一亮,認為值得一試。
“這般小打小鬧,當真能奏效?”
李世民顯然有些心動,但對最終結果仍有疑慮。
牛進達躬身道:“陛下,此計即便不成,我方損失也微乎其微,何不讓他們一試?”
“遼東城堅,若要強攻,傷亡必重。若能以智謀取之,對我軍后續戰事亦大有裨益。”
“陛下,這并非小打小鬧!”段移石激動地說,“用燕王殿下的話來說,牛將軍此計,正是一種心理戰術。”
“這種戰法雖不常用,但燕王殿下既然將其單獨列為一種戰術,必有其深意。此次,正好可以檢驗一下這心理戰的威力究竟如何。”
提及李想,李世民的信心頓時堅定了幾分。
過往的無數次成功,早已證明了李想的遠見。
只要是李想提出的理論,即便聽來匪夷所思,李世民也絕不會輕易否定。
“好!那便從明日天亮開始,命熱氣球營先行出擊!”
何光是遼東城守將何曼思麾下最信任的悍將。
這位靺鞨族大漢原是個在街頭掙扎求生的流浪兒,連自己的姓氏都無從知曉,是何曼思的收留,才讓他結束了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而一旦填飽了肚子,何光體內潛藏的驚人武勇便徹底爆發,也讓人明白,若非身懷絕技,他恐怕早已餓死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
“將軍,天就快亮了,您還不去歇息片刻?何將軍也太過謹慎,竟讓您親自來巡城。”
遼東城墻上,一個百夫長模樣的軍官湊到何光身旁,言語間滿是奉承。
何光雖無具體軍職,但作為何曼思的貼身護衛,他在軍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將士們都清楚他在將軍面前極有分量,自然不敢怠慢。
“唐皇親率大軍來犯,即便只有幾萬人,我們小心一些總是沒錯的。”
何光長相雖然粗獷,為人卻相當沉穩,“將軍表面上輕視唐軍,心里卻慎重得很。他們敢用這點兵力就來攻打遼東城,必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倒也是!聽說唐人總能弄出些聞所未聞的玩意,在戰場上出其不意。據說當年的薛延陀和西突厥都吃過他們的大虧。”
百夫長壓低了聲音。
大唐用熱氣球投擲燃燒物的戰法,在高句麗這類時刻關注大唐動向的國家高層中,早已不是秘密。
盡管淵蓋蘇文和何曼思都懷疑傳聞有夸大的成分,但他們都確信一點:大唐確實掌握了某種從天而降的攻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