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烏鎮(zhèn)的城墻下,積雪被北蠻大軍的馬蹄碾成了泥漿。
斡巖勒住胯下的黑馬,狼牙棒往凍土里一頓,“咚”的悶響震得城磚簌簌掉渣。
他看向城墻,怒聲吼道:“城上的南朝老東西聽著!識相的就開城門投降,本將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否則攻破城池,雞犬不留!”
城樓上,王勁拄著長戟站在垛口邊,花白的胡須上凝著冰碴,卻擋不住那雙眸子里的火。
他往城下啐了口帶血的唾沫,唾沫砸在冰面上脆響一聲:“放屁!老子守了青烏鎮(zhèn)三十年,還沒見過哪個北蠻子能踩著我的尸骨進城!要打便打,想讓老子投降?做夢!”
“王將軍好樣的!”
王勁的吼聲在城墻上回蕩,守軍里那些原本瑟縮的農夫兵,此刻都挺了挺脊梁。
有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兵攥緊了銹矛,顫聲喊道:“跟他們拼了!”
“拼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吼聲從城樓上炸開,竟蓋過了北蠻大軍的鼓點。
斡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沒想到王勁這把老骨頭竟有如此血性。
他瞇著眼睛,抬頭看了眼天色,云層壓得極低,再過兩日恐怕會有暴雪,不利于攻城。
再拖下去,葉家軍的援軍必然趕到,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既然你們找死,那就成全你們!”
斡巖猛地揚起狼牙棒,沉聲喝道:“兒郎們!攻破此城,糧食女人隨便搶!給我——”
“殺!”
最后一個字剛出口,數(shù)千北蠻士兵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云梯撞在城墻上發(fā)出“砰砰”巨響,鉤爪帶著鐵鏈飛上城樓,被守軍揮刀斬斷的瞬間,又有更多的鉤爪緊隨而至。
王勁揮戟斬斷一根鐵鏈,戟尖挑著個北蠻兵的尸體砸下去,濺起一片血污:“倒油!”
城樓上的陶罐紛紛砸落,滾燙的火油潑在云梯上,火折子一扔便燃起熊熊烈焰。
北蠻兵的慘叫在火海中炸開,卻擋不住后續(xù)士兵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xù)攀爬。
魏墨凌站在東城墻,玄衣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著城下蟻附的敵軍,又瞥了眼西城方向,那里傳來葉云峰雙錘砸裂云梯的悶響,顯然打得正兇。
眼看北蠻士兵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幾柄彎刀已經搭上了城頭。
魏墨凌眼神一凝,反手在身后兵器架上一抓,那柄不知是誰遺留的鑌鐵戰(zhàn)刀入手便發(fā)出嗡鳴,比起青鸞劍的靈動,這沉甸甸的戰(zhàn)刀身更適合此刻的戰(zhàn)局。
“給我死!”
低喝聲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竄出。
玄衣在混亂的城頭上拉出殘影,戰(zhàn)刀被真氣灌注得通體發(fā)亮,橫斬時帶起的勁風竟將周圍的積雪卷成漩渦。
噗嗤!
首當其沖的三名北蠻兵剛探出頭,便被一刀連人帶甲劈成兩半,滾燙的血雨潑在城磚上,蒸騰起白霧。
魏墨凌腳步不停,刀勢陡然變急,時而如狂風掃葉,刀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網,時而如驚雷破地,將敵人一刀兩斷。
有個北蠻百夫長舉著盾牌猛沖上來,自以為能擋住刀勢,卻見魏墨凌手腕一翻,戰(zhàn)刀順著盾牌邊緣滑過,“嗤”的一聲切開他的咽喉。
百夫長瞪圓了眼,捂著脖子倒下時,還能看到魏墨凌已殺進另一側的敵群。
“這…這是人是鬼?”
剛爬上城頭的北蠻兵嚇得腿肚子發(fā)軟,看著那道玄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落下都意味著一條人命,刀光過處竟無一人能擋,一時間竟忘了攀爬,只顧著往后縮。
“好厲害的刀法!”
王勁在不遠處看得目瞪口呆,他揮戟挑飛敵人,目光卻死死盯著魏墨凌的刀路。
那刀法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招招致命,劈砍剁削間帶著股悍然無畏的霸氣,比起軍中最猛的刀法將還要兇戾三分。
尤其是那步頻,快得讓人看不清虛實,仿佛腳下踩著風。
魏墨凌一刀劈開迎面而來的狼牙棒,刀背順勢砸在那名北蠻兵的后腦,聽得“咔嚓”脆響。
他抽空瞥了眼城下,見狼騎營正試圖用撞車沖擊城門,當即揚聲喊道:“王將軍!守住城門!”
“交給老夫!”
王勁回過神,長戟一擺便帶人沖往城門方向,怒吼道:“倒油!把火油往撞車上潑!”
魏墨凌不再分心,戰(zhàn)刀再次掄圓。
刀芒映著他冰冷的側臉,那些剛鼓起勇氣爬上城頭的北蠻兵,看到這尊殺神的眼神,竟嚇得直接從云梯上摔了下去。
城頭上的壓力驟減,守軍趁機重整防線,將剩下的敵人剿殺干凈。
玄衣染血的少年立在垛口邊,戰(zhàn)刀拄在地上,刀尖滴下的血珠在雪地里積成小小的血洼。
斡巖的瞳孔在戰(zhàn)刀寒光中縮成針尖,喉間發(fā)出一聲咆哮:“一群廢物!給我堆!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那小子耗死!”
身后的北蠻士兵如被驅趕的蟻群,踩著同伴的尸體往城墻上涌。
云梯折斷的脆響、兵刃碰撞的鏗鏘、臨死前的慘嚎混作一團,在雪地里攪起腥風。
與此同時,水源地。
十余名北蠻士兵貓著腰摸到水塔后,為首者從懷中掏出個黑陶瓶,瓶身刻著骷髏頭,里面是北境特產的“腐骨散”,哪怕只沾一滴,也能讓壯漢在三日之內化為膿水。
“快!倒進去!”
聽著催促聲,他剛想打開瓶塞。
卻不料,一道白影突然從枯枝后閃出,青鸞劍的霜氣瞬間彌漫開來。
劍光比飄落的雪花更冷,兩名北蠻士兵還沒看清人影,便捂著咽喉倒下,鮮血在冰面上蜿蜒成詭異的圖案。
“什么人!”
剩下的士兵驚怒交加,舉刀便砍。
紫夢幽的身影在刀光中穿梭,裙角掃過積雪,帶起的冰晶與劍光交織成網。
“可惡!把這臭女人剁了!”有士兵想起同伴的慘狀,紅著眼撲上來。
紫夢幽眼神一凜,手腕翻轉間,青鸞劍劃出的軌跡比往日凌厲數(shù)倍。
經過魏墨凌的指導后,此時她的劍法比之前更勝,以往還需三招才能放倒的對手,此刻一劍便能刺穿手腕筋絡,再順勢抹喉,干凈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鐺!
格開劈來的彎刀,劍尖陡然下沉,精準刺入對方膝蓋的關節(jié)處。
那名北蠻兵慘叫著跪倒,還沒抬頭,便被劍脊敲碎了天靈蓋。
不過半盞茶功夫,十余名北蠻士兵已橫七豎八倒在冰面上。
紫夢幽收劍而立,青鸞劍的霜紋上凝著血珠,卻未沾半點污泥。
她踢翻那瓶“腐骨散”,看著毒液滲入雪層發(fā)出“滋滋”聲響,眉頭皺得更緊,這些北蠻子,竟連如此陰毒的手段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