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達富左右看了看,感覺此時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那個...夫人、賢侄,我們現在安全了嗎?”
李氏并未回應,而是轉頭看向魏墨凌,后者微微搖頭:“江伯伯,我有種預感,剛剛那群人現在已經追來了?!?/p>
“什么!”
江達富驚呼一聲,而后拉起簾子,向后看去。
然而讓魏墨凌感到意外的,是李氏的反應,她有些過于平靜了。
“江伯母,你好像并不怎么害怕?”
李氏淡淡一笑:“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魏墨凌不禁疑惑道:“江伯母,江府十幾口人被殺,您與江伯伯也差點命喪賊人之手,現在更是還未脫離危險,何福之后?”
李氏默默低頭哀聲道:“唉,那十幾人都是可憐的無辜之人啊?!?/p>
接著話鋒一轉,盯著魏墨凌說道:“這福嘛,自然是收獲了一個乘龍快婿?!?/p>
“咳咳...”
這下,魏墨凌差點沒忍住。
而一旁的江達富想要說些什么,李氏卻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別有深意。
于是,江達富便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發妻李氏功不可沒。
當初自己還不是青州城首富,甚至他們江家的生意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直到自己娶了李氏后,這一切才有所好轉。
李氏不僅將家里打理得僅僅有條,而且還在生意上為江達富出謀劃策,這才讓他一躍成了青州城首富。
所以,對于李氏的決定,江達富向來都很遵從。
一段時間后,馬車便碾過莊園門前的青石板。
江達富肥胖的身軀剛滾下馬車,便扯著嗓子朝碉樓喊話:“來人!快開暗門!”
話音未落,李氏已被兩名護院架著沖進月洞門,滿園的燈籠突然齊齊熄滅,只剩下魏墨凌藏身的假山上。
不一會,果然有幾人追了過來,他們靴底碾過一片飄落的燈籠紙。
為首一人身穿黑袍,正是謝慶,他望著空蕩蕩的庭院,鼻尖微動。
“小心點,他們應該是躲起來了!”
他低聲說道,身后幾人也瞬間將警惕感拉滿,接著緩緩朝那輛馬車移動。
“人不在車上!”
一人拉開馬車上的幕簾,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數顆石子從假山后暴射而出!每一顆帶起凌厲的勁風,破空聲竟如強弩呼嘯,瞬間便到了他們面門!
“小心!”
謝慶閃身躲過,可其他幾人就沒有這么好運了。
只聽\"噗噗\"幾聲悶響,其余人如遭重錘,眉心各嵌著一枚石子栽倒在地,鮮血順著石縫滲出,當場倒地而亡。
“該死!”
謝慶猛然一踏,飛身而起,隔空一掌轟向假山。
見此情形,魏墨凌腳尖輕點,凌空躍起。
砰!
就在魏墨凌離開的下一瞬,那假山遭受重擊,頓時爆裂而開,化為粉末。
月光突然穿透云層,照亮少年白衣勝雪的身影,他斜倚在梅枝上,指尖還夾著三枚石子,微笑地看著謝慶。
“謝長老,不知你去而復返,是幾個意思?”
看到此人,謝慶頓時怒喝道:“你根本不是幽冥地府的人,說,你到底是誰!還有,你的《閻王點卯》是從哪里學來的?”
魏墨凌聳聳肩,回應道:“自然是趙九幽親手交給我的,他跟我打賭輸了,而這《閻王點卯》便是賭注?!?/p>
對于這番話,謝慶自然是不信,鬼王趙九幽神通廣大,怎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
“哼,看來不打斷你幾根骨頭,你是不會說實話的?!?/p>
隨后,謝慶也不再廢話,黑袍鼓蕩,他打算用最快的速度解決戰斗,拿下此人,至于之后,他有的是手段,讓對方寫出《閻王點卯》的修煉方法。
庭院中的老梅樹竟被氣勁震得枝葉盡落,青磚地面如蛛網般龜裂。
他腳掌猛地跺地,十道幽冥鬼爪虛影從地下鉆出,直撲魏墨凌面門,這是他的拿手武學,幽冥鬼爪。
魏墨凌眼神一凝,指間三枚石子同時彈出。
然而,謝慶不閃不避,徒手拍出的掌風里裹著漆黑毒霧,“嘭”的一聲將石子震成齏粉。
很顯然,魏墨凌這種手段,面對比他高出八個小境界的對手,作用并不大。
緊接著,謝慶再次出掌,狡猾的他竟在掌中藏著一枚毒鏢,而這上面的毒,正是他之前用來暗算曲鳳沅的“斷魂毒”。
“小畜生,嘗嘗這掌的滋味!”
謝慶獰笑著欺身而上,只要對方中毒,屆時就成了任他宰割的魚肉!
只不過,這點小把戲又怎能逃過魏墨凌的雙眼,他冷笑一聲,并未與謝慶硬碰,而是身形竟如柳絮般飄退三尺。
謝慶掌風落空的剎那,只覺手腕一麻,少年的指尖已點中他“陽溪穴”,真氣如電流般竄入經脈,讓他握鏢的手指陡然僵硬。
“叮”的一聲輕響,毒鏢墜向地面,卻被魏墨凌反手一掌拍得倒卷而回,鏢尖直指謝慶丹田!
“什么!”
謝慶驚怒交加,下意識擰身躲閃。
可惜,雙方距離太近,毒鏢擦著他大腿飛過,撕開的褲腿下立刻滲出黑血。
那斷魂毒的毒素也是立即順著傷口涌向他的奇經八脈,緊接著,他強忍劇痛后翻三丈,從懷中掏出個黑瓷瓶倒入口中,喉結滾動間咽下解藥,一股暖流從腹中蔓延而出,緩解了體內的毒素。
接著他又在大腿上點了兩處要穴,看向魏墨凌的目光中,充滿難以置信。
沒想到僅僅一個照面,自己就差點陰溝里翻船,對方雖然年輕,可表現出來的戰斗手段,竟如此老練,莫說先天境,就算是宗師強者,也不見得能比得上。
魏墨凌甩了甩衣袖上,冷笑道:“閣下還是拿出些真本事吧,這種小玩意兒,就不必拿出來現眼了?”
“好!”
謝慶應道一聲,先天九重的內勁如海嘯般碾壓開來,使得魏墨凌眼神閃過一絲凝重。
密室中,江達富擔憂地看向李氏:“夫人,你說,這魏賢侄能打得過此人嗎?”
李氏緩緩搖頭:“我非武林中人,看不出來,我能確信的是,我江家此劫,唯有魏墨凌可解?!?/p>
“當年老爺與魏憲定下這門親事時,我曾算過一卦,不過那卦象...”
看到李氏停下,江達富有些著急:“卦象如何?”
李氏嘆了口氣,接著說道:“睽卦,外卦為離火,內卦為兌澤,水火本就相悖,意味著他與玉瑤的緣分,處于兩種極端境地?!?/p>
“若是玉瑤諸事順遂,日子過得越來越好,那她與墨凌之間的緣分,怕是會越來越淺,如同兩條漸行漸遠的線,終會沒了交集?!?/p>
“可要是玉瑤或是咱們江家遭遇劫難,深陷困境,那遍尋解救之人,唯有魏墨凌,方能扭轉乾坤,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