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圣院,白玉廣場。
慶功大典的氣氛,在蕭凡道體大成、準圣兵覺醒的那一刻,被推向了狂熱的巔峰。
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圣院上方的云層。
“麒麟子威武!”
“我東玄神域,必將因蕭凡師兄而大興!”
無數內院弟子振臂高呼,看向高臺上的那道身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敬畏。
高臺之上,秦夫子紅光滿面,享受著這由他一手締造的榮耀時刻。他看著臺下萬眾矚目的蕭凡,心中滿意到了極點。
這,才是他看中的天命之子!
他抬手,雄渾的圣力擴散開來,廣場上鼎沸的人聲瞬間平息。
“諸位靜一靜!”
秦夫子朗聲道,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為表彰麒麟子此番蓋世奇功,更為開闊我圣院天驕的眼界,本座將親自帶隊,前往大陸之心——中州神域!”
話音未落,人群再次炸開了鍋!
中州神域!
那是什么地方?是傳說匯聚之地,是大陸氣運的中心,是尋常修士一生都無法踏足的圣土!
“不僅如此,”秦夫子看著眾人震撼的表情,再次拋出一個重磅消息,“我們將參加百年一度,由中州‘天寶樓’舉辦的超級拍賣會!”
天寶樓!
這個名字一出,連高臺上的一些長老都坐不住了,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那可是富甲天下,連通諸域的超級商會,其舉辦的拍賣會,傳聞連大帝都會動心的至寶都曾出現過!
能去見識一番,都是天大的機緣!
“此行名額有限,非核心天驕不可得!”秦夫子的目光掃過臺下,開始點名。
“雷戰!”
被點到名字的雷戰,眼中爆發出炙熱的戰意,猛地一捶胸口,發出悶雷般的響聲。
“劉青梅!”
人群中的劉青梅激動得俏臉通紅,她癡癡地望著臺上的蕭凡,能與心上人一同前往中州,這是何等的榮幸!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無一不是圣院內聲名赫赫的天才。
被選中的人狂喜,未被選中的則滿是艷羨與失落。
“蘇沐雪,”秦夫子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蘇沐雪身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蕭凡,心中百感交集。
就在秦夫子宣布完名單,意氣風發地準備祭出浮空寶船,即刻出發之際。
一道不合時宜的、冰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高臺的邊緣。
來者一身象征刑律的黑袍,面容枯槁,正是刑律殿大長老公輸尺。
廣場上喧鬧的氣氛,因為他的出現,瞬間冷卻了三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落在了公輸尺的身后。
那里,跟著一個身影。
一個本該被萬千劍意撕成碎片,早已神魂俱滅的身影。
林淵!
他依舊穿著那身在圣塔試煉中染血的衣袍,臉色看起來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神色淡然得不像是一個剛剛從煉獄中走出來的罪人。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讓整個廣場的狂熱氣氛,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影。
“他……他怎么還活著?”
“萬劍窟……他竟然從萬劍窟里出來了?”
“三天!這才三天啊!這不可能!”
臺下的弟子們發出了不可思議的驚呼,趙乾等人臉上的笑容更是直接僵住,像是白日見了鬼。
高臺上,秦夫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他盯著公輸尺,聲音冰冷:“公輸師兄,你這是何意?”
蕭凡的瞳孔,在看到林淵的那一刻,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芒狀。
一股無法遏制的殺意,自他大成的道體中瘋狂涌出,身后那柄準圣兵“龍脊”更是發出了低沉的嗡鳴,仿佛隨時都要出鞘飲血!
這個混蛋!這個魔頭!
他怎么還沒死!
公輸尺對秦夫子的質問和蕭凡的殺意視若無睹,他用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掃視全場,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的口吻,宣布道:
“罪人林淵,于萬劍窟中,日夜受萬劍穿心之苦,已然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經本座親自觀察,其魔性已除,道心重固。”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誰信啊!
秦夫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荒唐!萬劍窟是何等兇地,豈是區區三日就能……”
“秦夫子,”公輸尺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更加森冷,“你是在質疑我刑律殿的判決?”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讓秦夫子瞬間語塞。
公輸尺不再理他,繼續說道:“為讓其徹底鞏固悔過向善的道心,本座破格決定,允其隨隊前往中州,見見世面,開闊心胸,以防其重蹈覆轍。”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以刑律殿大長老的身份,做出的“幫助罪人改造”的決定,誰能反駁?
秦夫子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公輸尺這是鐵了心要跟他作對!
蕭凡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如今是萬眾矚目的麒麟子,是圣院的英雄,他不能像個莽夫一樣,當眾對一個“已受懲戒”的罪人出手。
那會玷污他的光環。
他只能強行壓下那股幾乎要沸騰的殺意,但那雙眼睛,卻像是要將林淵生吞活剝。
雷戰等人則滿臉鄙夷。
“哼,走了狗屎運的家伙!”
“肯定是公輸大長老看他可憐,才網開一面,這種廢物跟去中州,只會給我們圣院丟人!”
劉青梅更是厭惡地皺起了眉,低聲對身邊的女伴說道:“真晦氣,怎么哪都有他,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唯有蘇沐雪,一雙美眸中寫滿了震驚與困惑。
她怔怔地看著那個淡然的身影。
不對勁。
一切都不對勁。
那個在圣塔中,彈指間戲耍一切,連上古魔胎都能輕易抹殺的人,怎么會被秦夫子一掌拍得垂死?
那個被判了死刑,打入必死絕境的人,又怎么會毫發無傷地在三天后走出來?
她心中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此刻攀升到了頂點。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從圣塔試煉開始,直到現在,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在這個人的算計之中?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林淵動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對著高臺上的秦夫子,和不遠處的蕭凡,竟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姿態謙卑,神情誠懇。
“多謝秦夫子、公輸大長老寬宏大量,弟子林淵,定不負所望,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這副人畜無害,真心悔過的模樣,落在蕭凡和秦夫子的眼中,卻比任何惡毒的挑釁都更讓他們難受。
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
最終,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圣院的浮空寶船,緩緩啟動。
這艘由無數珍貴材料煉制而成的巨大寶船,如同一座移動的空中堡壘,載著一行人,在一眾弟子羨慕嫉妒的目光中,破開云層,向著遙遠的中州神域,疾馳而去。
船上,涇渭分明。
蕭凡被雷戰、劉青梅等一眾天驕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央。
他們高談闊論,憧憬著中州神域的繁華,討論著天寶樓拍賣會上可能出現的奇珍異寶,時不時發出一陣陣暢快的笑聲。
而林淵,則被所有人刻意地孤立在船尾的角落里。
他靠著船舷,吹著高空凜冽的罡風,仿佛一團不存在的空氣,無人問津。
他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靜靜地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眼神幽深,無人知曉他在想些什么。
寶船的速度極快,數日之后,便穿過了東玄神域的界壁,正式進入了中州的地界。
就在寶船進入中州上空的瞬間。
林淵腦海中,沉寂了數日的系統提示音,終于再次響起。
【叮!】
【檢測到天命之子即將遭遇重大機緣——‘虛空古經殘頁’!】
【機緣地點:中州,天寶樓拍賣會。】
林淵的眼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玩味。
終于來了。
一場遠赴中州的盛會,究竟是天命之子續寫輝煌的封神臺,還是他這位反派,精心布置的狩獵場?
獵人,已經悄然混入了隊伍。
而那只被光環籠罩,自以為是天地主角的獵物,對此,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