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魏墨凌正將行囊縛在馬背,青石板路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曲鳳沅拄著青竹杖快步趕來,竹杖重重頓在地上,震得路邊水洼濺起細碎的水花,她身后的江玉瑤鬢角的珍珠步搖歪斜,藕荷色的裙角沾滿泥點,顯然是日夜兼程所致。
“魏公子!”
曲鳳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如鷹隼般掠過魏憲,見他面色如常才松了半口氣。
“這幾日你究竟做了什么?”
魏墨凌牽著馬韁的手微微一緊,回想起雷云塔內的九關試煉,除了與李權的對峙外并無異常,不禁蹙眉問道:“曲先生何出此言?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江玉瑤搶上一步,絞著手中的繡帕,急忙說道:“現在江湖上都在傳,說你偷學幽冥地府的絕學《閻王點卯》,擊殺他們多名高手,還當眾折辱了仵官王!”
“就這些?”
對這些,魏墨凌并不在意。
可江玉瑤搖了搖頭,接下說道:“還有...說你攜帶者武林瑰寶《逍遙寶鑒》六卷之一的《百兵卷》,現在有不少武林人士在搜尋你的下落。”
聞言,魏墨凌眼神微瞇,眼底泛起冷冽的寒芒,如同深潭下暗藏的利刃。
“好一個寧王!”
魏墨凌在心中暗自咬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玄鐵匕首,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寧王李權那看似溫和卻暗藏鋒芒的笑容,此刻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
這個老狐貍,表面上放自己離開,實則在背后撒播消息,讓自己成為江湖上的眾矢之的,逼迫自己加入寧王府。
可若真的效忠于他,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
一旁的李修搖著折扇,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王申則抱臂而立,眼神中滿是戲謔,二人仿佛在欣賞一場精彩的好戲。
魏墨凌心中冷笑,這兩人,怕是巴不得看自己深陷泥潭。
曲鳳沅上前一步,衣袂隨風飄動,她秀眉微蹙,眼中滿是關切:“我看魏公子這段時間還是先到瑯琊書院避一避風頭吧,我會向書院請示,想來那些宵小之徒絕不敢在書院里放肆。”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魏墨凌沉思片刻,他深知瑯琊書院雖能保一時平安,但絕非長久之計,而且他也不愿將麻煩引到書院。
于是他對著曲鳳沅抱拳,態度誠懇:“曲先生,瑯琊書院,我還是不去了,但能否麻煩您幫我安置好父親,對方找不到我,想來也不會與書院為難。”
說這話時,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魏憲,目光中滿是不舍與擔憂。
江玉瑤見他拒絕去書院,心中大急,蓮步輕移,焦急地問道:“那你怎么辦?”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魏墨凌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自然是...禍水東引。”
曲鳳沅望著魏墨凌眼中閃爍的堅定光芒,深知這少年雖年輕,卻已具備了遠超年紀的沉穩與智謀,于是也不再多言,只是鄭重道:“既然如此,還望魏公子多加小心,令尊之事,便交給我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江玉瑤:“玉瑤,魏老爺與你父親是故交,而你與魏公子又有婚約在身,此去瑯琊山路途遙遠,魏老爺就交由你照顧了。”
江玉瑤聞言,臉頰微紅,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魏憲,微微欠身行禮,聲音輕柔卻帶著誠懇:“魏叔叔,一路上若有什么需要,您盡管開口便是。”
魏憲看著眼前嬌羞的少女,又瞥了眼身旁略顯尷尬的兒子,忍不住呵呵笑道:“賢侄女不必如此客氣,我這老頭子沒什么大要求,就盼著早點看到我這臭小子把你風風光光娶進門呢!”
這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江玉瑤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如同春日里盛開的桃花,她微微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魏墨凌則感到一陣窘迫,忍不住輕咳兩聲,試圖緩解這微妙的氣氛。
一旁的李修和王申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卻也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簡單的告別后,魏墨凌翻身上馬,回望了一眼眾人,隨即調轉馬頭,策馬朝著北境疾馳而去。
馬蹄聲在空曠的古道上回蕩,揚起陣陣塵土,少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只留下身后眾人復雜的目光和擔憂。
曲鳳沅對魏憲安慰道:“魏老爺您就放心吧,魏公子他武功不弱,即便是遇到強敵也能全身而退。”
魏憲長嘆一聲,他知道魏墨凌此去,沒有個幾年時間,是見不到他了。
江玉瑤望著魏墨凌遠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祈禱他此去一路平安。
曲鳳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對眾人道:“好了,我們也該動身了,回瑯琊書院要緊。”
說罷,她便帶領眾人朝著碼頭走去。
...
殘陽之下,魏墨凌翻身下馬,馬鞭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茶香與汗臭的氣息撲面而來,鄰桌兩位茶客的對話聲若有若無地傳入耳中。
“哎,你看他,是不是那畫像中的人?”
左側精瘦漢子壓低聲音,手指悄悄指向魏墨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右側壯漢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魏墨凌,見他雖風塵仆仆,卻難掩一身英氣,不由得點點頭:“嗯,眉眼間確實很像,不如...我們先試探試探?”
“也好!”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起身走到魏墨凌桌前。
精瘦漢子堆起笑臉,抱拳道:“這位少俠,不知你可是姓魏?”
魏墨凌抬眼瞥了兩人一眼,見他們衣著粗鄙,眼神卻透著一股江湖人的狠戾,心中已然明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然,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墨凌是也。”
聽聞此言,兩人臉色驟變,對視一眼后,壯漢沉聲道:“聽聞,那《逍遙寶鑒》之一的《百兵卷》在你手中,若是借我們閱覽一番,今日我們便不為難你,如何?”
魏墨凌聞言,不禁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道:“你們...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