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靳開車,蘇南陪顧夫人坐在后座,一路說著話回到顧時靳家。
下了車,蘇南跟在顧時靳身邊,顧時靳推著顧夫人的輪椅。
“叮”——
電梯門打開。
顧時靳推著顧夫人走出電梯,“砰”地一聲,彩帶漫天飛舞。
郁戈和羅茵茵幾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等在這里,此時一起鼓掌歡呼,“恭喜阿姨出院!”
蘇南詫異,扭頭看向顧時靳,用眼神詢問——你安排的?
顧時靳聳肩——我怎么知道。
但只要仔細看,那漆黑的眼底已然不再冷淡。
顧夫人看著這群年輕人,神色感動,少許皺紋的眼睛濕潤,情不自禁感嘆,“你們都這么大了。”
郁戈笑不要錢似的盛上一碗笑,“但阿姨還是這么年輕美麗。”
顧夫人忍俊不禁:“小郁是吧?你還是這么嘴貧。”
郁戈得意地挑眉,引來一片笑聲。
顧時靳推著顧夫人的輪椅進門,郁戈用肩膀碰了碰他:“你不仗義啊,去接阿姨也不跟我說一聲,說了我跟你一起去啊。”
羅茵茵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吐槽,“沒眼力見的東西,人家一家人去,為什么要叫你?”
郁戈瞥她一眼,嘖嘖兩聲,拖腔帶調地道:“一家人~”
他轉向顧夫人,佯裝一副委屈相,“阿姨,那就是外人了唄。”
顧夫人被逗笑:“你跟時靳從小一起長大,哪里是外人。”
郁戈立刻得意起來,朝羅茵茵挑了下眉。
緊接著顧夫人又道:“不過我們時靳可能不喜歡太亮,所以沒叫你呢。”
羅茵茵馬上接話,“聽見沒郁戈,說你電燈泡呢。”
郁戈嘆一口氣,“阿姨,您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顧夫人只是笑,眼底的神色幾乎有些恍惚,“真是一點都沒變。”
顧時靳掃一圈前面擋著的一群人,“都讓讓,別擋道。”
一行人趕緊讓開一條道,顧時靳推著顧夫人進屋。
郁戈自來熟地跟在歐美,舉著手機喊,“我買了菜,馬上就到,時靳下廚啊。”
顧時靳眼尾往后一掃,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郁戈半點不怕的,理直氣壯:“總不能只給蘇南下廚,不管我們死活吧。”
“而且你不知道當初我一個人知道真相,憋得有多辛苦,顧時靳你要是不犒勞犒勞我,可就太不地道了啊。”
羅茵茵這次倒是跟著幫腔,“我也想嘗嘗顧總的手藝,我可是蘇南南的閨蜜,你可別得罪我,小心在背后蛐蛐你。”
顧夫人驚訝地看向兒子,揶揄,“行啊,出息了,為了追姑娘大少爺連飯都會做了。”
她轉頭對蘇南吐槽,“他以前連青菜都不認識呢。”
顧時靳嗤笑一聲,將顧夫人安頓好,挽起袖子走向廚房,回頭用食指點著這些人,“你們都嫉妒是吧?”
引起一片哄笑。
蘇南笑著搖頭,跟上前,“我來幫你。”
顧時靳大手往她腰上一摟,提高音調,“還是女朋友知道疼我。”
郁戈夸張地做了個快嘔出來的表情。
羅茵茵跑去陪顧夫人聊天,在長輩面前她沒有一點輕浮樣,小臉笑瞇瞇的,“阿姨,您跟我小時候記憶里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變。”
廚房里,顧時靳熟練地處理食材,蘇南在一旁打下手。
兩人默契配合,仿佛早已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
蘇南輕笑,“沒想到顧總還有今天呢。”
顧時靳側眸瞧她,挑眉,“你沒想到的多著呢,等著瞧好了。”
京城寸土寸金的大平層內,燈光明亮如白晝,一片其樂融融。
而另一邊,蘇朝陽在沈家養著孩子的別墅外晃了好幾圈,否沒能混進去。
還因為行為可疑,被保安嚴厲驅趕了好幾次,不允許他靠近大門半步。
“鬼鬼祟祟的,明兒再看見你我就報警了啊!”保安不耐煩地警告。
蘇朝陽站在馬路對面,望著隱藏在密林中的豪華別墅區,眼中滿是偏執的不甘。
他知道,僅憑自己,根本不可能帶出孩子。
蘇朝陽他低下頭,握緊拳頭,腦海中只有一個名字。
蘇南……
蘇南!
欠我的,你都得還給我!
顧時靳家里,聚會結束。
一群人各回各家,蘇南也起身,準備讓羅茵茵捎她一程。
卻被顧時靳一把抓住手腕,“你要走?”
蘇南回頭,對上男人漆黑粘黏的那雙眼睛,隨后看了眼還坐在餐桌上的顧夫人,溫和一笑,“今天阿姨剛回家,你好好陪陪阿姨。”
現在顧時靳家里有長輩,他們雖然已經確定關系,也不好再像當初一樣太肆無忌憚。
顧時靳臉色微沉,顯然不太高興,但還是松開了手。
顧夫人瞥了兒子一眼,笑著調侃“以前怎么沒見你這么厚臉皮?人家姑娘還要臉呢。”
蘇南剛跟沈冽退婚,要是就跟他們一家人一起,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
雖然雖然之前跟沈冽事開放式關系,但這豪門聯姻,門道深著,最好不要叫人抓到把柄。
顧時靳怎么會想不到這些,只是舍不得而已。
他起身走到蘇南身邊,再次牽住她的手,“我送你出去。”
蘇南與顧夫人相視一笑,點頭,“好。”
兩人到門外,顧時靳將門帶上,兩眼盯著蘇南,讓她也不好就這樣走。
瞧兩人纏綿的樣子,羅茵茵眨眨眼,朝蘇南戲謔,“你們倆小情侶慢慢道別,我先去樓下等你。”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蘇南抬頭看向顧時靳,抽出手,“行了,多大個人。”
顧時靳哂笑,伸手一把將她拽進懷里,低頭瞧她,“體諒一下,快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了女朋友,情難自禁不是很正常?”
“夸張。”蘇南乜他一眼,卻沒有從他懷里出來。
“不夸張。”顧時靳垂眸注視她著她的演講,眸光深邃,嗓音低低沉沉,“我等你很久了。”
蘇南微怔,抬頭望進他深情的眼眸,那里面盛著的等待與眷戀,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好似他真在原地等了她很多年一般。
為什么呢?
顧時靳就這樣看著她,緩緩低頭,直到溫潤的薄唇落到她唇瓣。
蘇南下意識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微微張開唇,溫柔地回應著。
這個吻跟以往任何一個吻都不一樣,這是兩人確定關系以來的第一個吻。
是溫情、認真的,不帶任何情欲。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氣息不穩,蘇南推開顧時靳,移開眼,臉頰微紅,“阿姨還在家,我……就先走了。”
顧時靳用力抱了抱她,隨后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喉結滾動,“明天見。”
蘇南下樓,坐上羅茵茵的副駕。
羅茵茵扭頭看她紅暈未褪的臉,笑嘻嘻,“吻別了?”
蘇南斜眼瞧她,“開車吧。
羅茵茵嘖嘖搖頭,啟動車子,“真沒看出來,顧時靳快三十的人了,居然這么純情。”
蘇南頓了頓,“我也沒看出來。”
羅茵茵瞥她,嗤道:“得了吧,小戀愛腦。”
車停到蘇南家地下車庫,蘇南下車前,羅茵茵叫住她,“蘇南南。”
蘇南回頭,“怎么了?”
羅茵茵看著她,一臉正色,“雖然顧總很好,但作為你朋友,我依然永遠站在你這邊。”
她頓了頓,繼續認真道:“要是他哪天也對你不好了,一定要堅定地從這段關系里走出來。”
蘇南停頓幾秒,探身過來擁抱她:“我知道。”
“謝謝你,茵茵。”
下車后,蘇南對車內的羅茵茵招手:“趕緊回家吧。”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地庫轉角,蘇南轉身走向電梯。
此時已是深夜,寬敞的地下車庫空無一人。
就在她快要走到電梯區內,旁邊突然竄出一個人影,猛地捂住她的嘴。
蘇南心中一驚,強行鎮定下來。
“別出聲,不然我要你的命。”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瘋狂的顫抖。
蘇南一耳朵認出了這個聲音,并不算特別意外,只是有些恍惚,“蘇朝陽?”
蘇朝陽刀尖抵在她腰間,推著她向停著的那些車走,“你的車在哪兒?”
蘇南深呼吸幾個來回,強迫自己冷靜,帶他走到她常開的那輛保時捷前。
“鑰匙給我!”
蘇南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毫不猶豫直接給她。
蘇朝陽先讓她上車,“別跟我玩兒把戲,不然我馬上弄死你。”
趁蘇朝陽上車的時候,她坐在副駕,單手操作手里的手機,撥出了緊急聯系人——顧時靳。
上車后,蘇朝陽搶過她的手機扔到后座,惡狠狠地警告:“別動,也不準打電話,不然就一起去死。”
蘇南系好安全帶,平靜地問:“你要做什么?”
蘇朝陽猛地踩下油門,車子沖出地庫,陰沉的聲音帶著恨意,“我要我的公司,和我的孩子。”
蘇南聞言只覺得好笑,淡聲,“那是沈家的孩子,跟你沒關系。”
到沒想到,蘇朝陽這種人,能對一個剛出世的孩子這么看重。
不過不難猜出,他不過是從小擁有太多,一朝全都被奪走,包括這個孩子。
所以,他不甘心。
聽到她的話,蘇朝陽陡然加速,聲音里帶著瘋狂,“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利用我的孩子,去設計沈冽!”
蘇南明白了,看來沈冽找過蘇朝陽了。
沒腦子的東西,沈冽幾句話就能讓他找不著北。
車子在黑夜里疾馳,最終停在一座郊區的爛尾樓前。
蘇朝陽粗暴地將蘇南拖下車,推進樓內。
黑暗中,隱約能看見一個女人被綁在柱子上。
蘇南認出來了,“宋秋意?”
宋秋意渾身狼狽,蓬頭垢面,看見蘇南時竟然笑了出來,“蘇南,你也有今天。”
蘇朝陽將蘇南綁在另一根柱子上,撿起她的手機:“現在就給你的人打電話,想辦法把孩子給我,再把公司轉給我!”
蘇南穩住他,沒有拒絕,“孩子我可以想辦法給你,但公司的事,需要經過董事會。”
蘇朝陽瘋狂地揮舞著刀子:“我讓你給我!”
蘇南冷靜,“就算你現在殺了我,公司也落不到你手里。”
“除了我,公司第二掌權人是顧時靳。如果我不在了,公司只會落在他手里。”
蘇朝陽顯然沒料到這一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躁,“那你先把孩子給我,趕緊!”
他架起自己的手機開始直播,畫面晃動中對準被綁的兩人,“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那個孩子是我的。”
看著他愚蠢的舉動,蘇南覺得無可救藥。
這樣反倒不需要她想辦法給顧時靳發位置了。
直播畫面一出現,直播間很快涌入大量觀眾,彈幕瘋狂滾動。
為了確定位置,顧時靳跟警方聯系平臺不要封號。
蘇朝陽對著鏡頭,聲嘶力竭地講述蘇南如何為了跟沈冽退婚,利用他和宋秋意的孩子。
直播間里沒人相信,彈幕全是質疑和震驚。
“靠!居然綁架親姐!”
“孩子別傻了,那孩子就是沈冽的,要不然沈家好欺負的啊!”
“蠢貨,居然還直播,等著被抓吧!”
看見彈幕,蘇朝陽更憤怒了,拿刀逼問宋秋意,“你來說,孩子是誰的?”
宋秋意看了眼蘇南,眼中滿是恨意,面上卻哭得梨花帶雨,“是你的,是你的,但我拗不過蘇南啊……”
蘇朝陽轉向鏡頭,情緒激動,“聽見了嗎?孩子就是我的,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孩子而已……”
彈幕都罵他瘋子,但也有人質疑——
“會不會孩子真是他的?畢竟真正的商戰有多黑暗,咱也不知道啊。”
“我覺得真有可能,不然他也不會這么喪心病狂。”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在爛尾樓外閃爍。
擴音器里傳來威嚴的聲音:“里面的人請聽著,現在你已經被包圍...”
蘇朝陽驚慌失措,刀子抵在蘇南脖子上,對著外面大喊,“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蘇南能感受到脖子上的刀尖在顫抖,她整個人卻好似處在狀態外。
這樣的場景,好熟悉。
對了,她曾經也被綁架過,跟著另外一人一起,只是她忘了。
她是怎樣被綁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