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端坐云床看著跪伏在地的三清,目光垂落,平靜開口:
“老子、元始、通天。”
三清心頭齊齊起身,肅然而立。
“爾等為盤古元神所化,身負開天功德,根性深厚,可承吾玄門道統(tǒng),證道成圣。”
話音落定,三道鴻蒙紫氣自鴻鈞袖中飛出,紫光氤氳,道韻蒼茫,徑直沒入三清眉心祖竅,融于真靈深處。
老子神色無波,元始眼中難掩激動,通天則咧嘴一笑。
三人再度躬身行禮:
“謝老師賜下圣位!”
殿中眾多大能看著那三道沒入三清體內的紫氣,眼神復雜,羨慕者有之,不甘者有之。
可這是三清,還是鴻鈞圣人親言,卻無人敢出聲質疑。
鴻鈞目光轉向女媧:
“女媧,你可愿為吾之內門弟子?”
女媧一怔,秀眉微蹙。
她確實心動。
圣位在前,又是道祖親口相邀,這是洪荒多少生靈求之不得的機緣。
可她心中卻有遲疑。
她已有師尊,乾坤老祖雖在道魔之劫后隱退,卻對她與伏羲有傳道授業(yè)之恩,更將先天至寶乾坤鼎留予她護道。
若此時改投鴻鈞門下,豈非背棄師恩?
她朱唇微啟,正欲婉拒,鴻鈞卻似已看穿她所思,緩聲道:
“你有一樁大機緣在后,可借此成圣。至于乾坤道友——”
他語氣平淡。
“他并無意見。”
女媧眸光微動。
鴻鈞既如此說,想必已與乾坤老祖有過溝通。
既然師尊都沒什么意見,她自然也沒什么意見。
她沉默片刻,終于不再猶豫,俯身下拜:
“弟子女媧,拜見老師?!?/p>
又一道鴻蒙紫氣飛出,落入女媧真靈之中,相比于三清,女媧這一道鴻蒙紫氣卻是讓諸多存在目光閃動。
但也沒有太過的不甘,只是像一些頂尖的神圣,如東華,帝俊太一眼中泛起不明的意味。
至于其余大能。
相比于三清,女媧在之前名聲不顯,可女媧卻是第一個斬出第一尸的存在。
而且聽道祖言,女媧和伏羲似乎還有一個師尊,就連圣人都稱之為道友,也是一個老家伙。
還是不能得罪。
鴻鈞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最后方的蒲團:
“鯤鵬?!?/p>
黑袍道人應聲而起,面色肅然。
“爾乃北冥神圣,這些年來梳理北冥水脈、助北方復蘇有功,可為吾之外門弟子,亦可證道成圣?!?/p>
鯤鵬眼中精光一閃,當即躬身:
“弟子鯤鵬,謝老師收錄!”
第五道紫氣入體。
這時候諸多大能卻是眼中充滿了不甘,相比于三清,女媧,鯤鵬在諸多大能當中可不起眼。
而且這算什么理由,梳理北方水脈,復興北方有功?
他心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北方復蘇,歸元出力遠勝于他,為何道祖先賜他圣位,卻未提歸元?
不僅是他,像知道歸元功勞的鎮(zhèn)元子,紅云以及伏羲。
乃至殿中不少大能也已察覺異常,目光在歸元與鴻鈞之間來回移動,暗自揣測。
莫非……道祖不喜歸元?
有人想起之前元始、燃燈等人對歸元的嘲諷。
又見此刻歸元仍靜坐于蒲團之上,神色平靜,仿佛眼前圣位分發(fā)與他無關,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之意。
元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就在此時,鴻鈞終于將目光投向了最前方、始終未動的灰袍道人。
“歸元道友?!?/p>
四字一出,滿殿寂靜。
道友?
鴻鈞竟稱歸元為“道友”,而非直呼其名,更未以“爾等”相稱。
眾人屏息,只聽鴻鈞繼續(xù)說道:
“你已走出與吾不同之道途,吾……已無資格收你為弟子。”
不同道途?
無資格?
此言如驚雷炸響,震得眾人心神搖曳。
元始臉上那抹冷笑瞬間僵住,眼中涌出難以置信之色。
鴻鈞卻似未覺,語氣依舊平淡:
“吾合道之后,玄門需有人掌管,梳理道統(tǒng),維系秩序?!?/p>
他直視歸元,緩緩道:
“你可愿為玄門副教主,代吾執(zhí)掌玄門?”
轟——
殿中氣氛徹底炸開。
玄門副教主!
代道祖執(zhí)掌玄門!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便不成圣,歸元在玄門中的地位也將凌駕于三清、女媧這些弟子之上!
元始臉色驟然鐵青,袖中手掌緊握,玉清仙光隱隱暴動。
他方才還在心中譏諷歸元無緣圣位,轉眼間對方竟被道祖親口賦予如此權柄。
這簡直是一記無聲而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通天瞪大眼睛,老子眸光深沉,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亦難掩驚色。
帝俊、太一、東華、準提、接引……一眾大能心神劇震,看向歸元的目光徹底變了。
歸元自己,也終于抬起了眼簾。
他望向高臺之上的鴻鈞,灰袍之下,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叩。
玄門副教主……
鴻鈞這是要將他徹底拉入玄門這條船,以副教主之位為鎖,將他與玄門氣運、與天道秩序綁在一起。
看似尊榮,實為束縛。
但這也意味著,他將真正進入洪荒棋局的核心,未來大勢演變、功德分配、圣位角逐,他皆有插手之權。
歸元神色平靜,心中念頭飛轉。
片刻后,他緩緩起身,對著鴻鈞,拱手一禮:
“道祖厚意,歸元……領受?!?/p>
未稱老師,仍以“道祖”相稱。
但這一禮,已是答應。
鴻鈞抬手一揮,一道鴻蒙紫氣便自袖中飄出,緩緩飛向歸元。
歸元并未起身,只伸手虛接。
那紫氣在他掌心之上盤旋片刻,似在辨認,隨即悄然隱入他慶云之中,并未如前三清、女媧、鯤鵬那般直接沒入真靈。
殿中眾神圣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陣驚疑。
這道紫氣,似乎與之前賜下的有所不同。
鴻鈞依舊未作解釋。
此刻,他掌心之上,仍懸浮著最后一道鴻蒙紫氣。
紫氣氤氳,道韻流轉,靜靜懸在那里,卻仿佛吸走了殿內所有的光與注意力。
一道道目光變得灼熱,呼吸聲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誰都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
成圣之機,就在眼前。
一片死寂中,后排猛然響起衣袍摩擦與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