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身后是千軍萬馬。
鳳九顏怔仲了一息。
這是要班師回朝嗎？
澹臺衍望著蕭煜，忽地發出極低的、自嘲的笑聲。
“齊皇，難道在您心里，這天下，還不如一個女人重要嗎？
“您不該出現在此地。
“真是可惜啊......”
蕭煜專注著射出一箭。
澹臺衍沒有躲，那一箭射落在他腳前，距離他不過幾寸。
他冷冷地看著蕭煜，劍指鳳九顏。
“齊皇，您實在不如序羊帝。
“我早該為您下這個決心的。”
鳳九顏冷聲問：“你想殺我，是為了皇上？”
澹臺衍眼神一暗。
“還需問嗎？
“看到齊皇出現在這兒，你難道還不清楚，對于他，你是多么大的阻礙嗎！”
小武一只胳膊擋在鳳九顏前面。
“師嫂，你往后站，小心這個瘋子！”
東方勢也睜開瞇著的眼，“放心。這么多人在，皇后娘娘不會有危險。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澹臺衍問，“我聽小武說過，你之前有機會殺了他和皇后娘娘，卻沒動手。這會兒怎么又想殺人了？到底是什么改變了你的想法？”
澹臺衍面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冷冰冰地看著鳳九顏。
“如果你真的在乎齊皇，真的想成全他，就該為他除掉一切阻礙。包括你自己。”
“澹臺衍你胡說什么呢！”小武聽懂了，“師嫂，你別聽他瞎扯！”
這時，蕭煜也已經下馬，獨自一人，來到鳳九顏身邊。
其他人馬也都在移動，把守住各個“蛛網”密道的出入口。
蕭煜一襲盔甲，面色冷厲。
澹臺衍身后的手下，也不過零星幾個人了，根本不足以對抗周圍的千軍萬馬。
他們都看著澹臺衍，等待他下令。
蕭煜走近后，小武立馬告狀，“師兄，剛才澹臺衍說的，好像是在慫恿師嫂自盡！我這次都聽明白了！一定是這樣，沒錯了！”
蕭煜面色無動于衷似的，只盯著鳳九顏。
鳳九顏也轉頭看著他。
她不認為，他來此，只是為了尋她。
果不其然，蕭煜緊接著道。
“東方勢告知我這邊的情況后，我便立馬召集諸將領商議繼續攻城事宜。
“如你所見，攻城之事，我交給他們了。
“我留下了一半兵馬，而后帶著其余大軍回撤。”
鳳九顏接上他的話，“嗯。如此一來，即便與你設想的不同，至少能保住一半的軍力。”
蕭煜面色沉重的，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那一半的大軍，也有數萬，如果，他賭錯了，那些將士都會死。
這個決定太狠，且有些沖動。
但他必須如此。
誰能放棄唾手可得的一切，灰溜溜地回國呢！
那些將士，都是自愿留下攻城的。
蕭煜轉而冷視著澹臺衍。
“朕已命人把守這一帶的‘蛛網’出入口。
“澹臺衍，你已無路可逃。
“不管你是何目的，朕都不能容你。”
更何況，他竟然還敢對九顏下死手。
澹臺衍似乎也沒打算逃跑。
他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失望。
仿佛希望湮滅，只留下那不甘的軀殼。
澹臺衍反問：“我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天下歸一，歸于南齊。已經到了這一步，皇上您難道還不清楚嗎，您最大的阻礙......”
蕭煜曉得他想說什么，截斷他的話，反駁。
“九顏從來不是朕的阻礙。
“于公，她曾為我南齊戍守北境，殺敵無數，練就一支所向披靡的北境軍。如今為皇后，不僅掌管后宮諸事，還在輔佐朕，讓朕時刻清醒著，不至于行差踏錯。
“于私，她是朕所愛之人，失去她，即便朕奪得天下，滿足不過是暫時。
“澹臺衍，朕不只是帝王，更是人。
“為君者若心中無愛，何以愛天下萬民。為君者若不是個正常人，何以視人為人！”
他一番話擲地有聲。
鳳九顏側頭望著他，心緒翻涌。
小武忍不住拍手：“師兄說得真好！”
雖然他也沒咋聽懂，只聽懂了——師嫂對于師兄來說，很重要。
澹臺衍眼神冷漠。
“皇上，人心多變，今日的您能如此說，明日的您，便會后悔今日的心軟。
“若您是南齊的齊皇，皇后就是最合適您的一把利刃，能助您守衛疆土，輔佐您成為一個更好的君主。
“可您將是天下的齊皇，那么，現在的皇后，不僅是您眼前的阻礙，將來也會阻礙您。
“西女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因著皇后，您至今無法對西女國下手，將來亦是如此。皇后娘娘，您呢？現在請您給在場眾人一個回答，當南齊的大一統遇上西女國的存亡，您要如何選擇！”
鳳九顏臉色肅冷。
澹臺衍大手一揮，寬袖下，手指那些千軍萬馬。
“南齊的將士們就在此地，他們也等著皇后娘娘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