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意料之中的耳光，還是在周聿修的臉上炸開了。
就連一起過來的周聿治都愣住了，沒想到父親竟然會這么生氣。
“父親，到底怎么了？”周聿治問道。
周聿修捂著臉，任憑嘴角的血留下來，卻沒有說什么。
他的情緒非常穩定，沒有生氣，沒有失望，沒有悲傷。
畢竟，父親這樣的反應，他已經想到了。
“父親消氣了么？”他轉過頭，平靜地問道。
周執禮看著周聿修這個不知悔改的樣子，更加生氣。
“你這個孽子！”
又揚起手，想要再次給他一個耳光，卻被周聿治攔住了。
“父親，有什么事情好好說，動手打人總是不好的。”周聿治勸道。
周執禮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指著周聿修，手指都在顫抖：“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情！你怎么能讓凌月懷著孩子跑回了周家！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
周聿治蒙了：“什么，嫂子懷孕了？”
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父親，已經知道了？”周聿修的聲音有些自嘲，情緒還是不夠分明。
周執禮看著周聿修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你還問我？你自己做的好事！凌月現在懷著你的孩子，你卻讓她一個人跑回了周家！你讓我們周家的臉往哪兒擱！到底什么樣的事，你要跟她吵？”
周聿修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該做什么。
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葉凌月勸慰他的樣子，這也是他放棄跟葉蘭欣撕破臉的原因。
周聿治已經能夠確定，嫂子確實是懷孕了，而且因為一些事，跟大哥鬧了矛盾，跑回了葉家。
“大哥，你好好跟父親解釋一下，然后去葉家給嫂子道歉，把她接回來啊！我會醫術，在嫂子懷孕期間，我會保證她一切無憂！”
周聿治焦急地催促著，試圖緩和這緊張到冰點的氣氛。
周聿修終于動了動嘴唇，聲音低沉而復雜：“父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凌月之間，有些誤會……但我從沒想過要讓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周執禮聞言，怒氣稍減，但仍滿臉不悅：“誤會？什么樣的誤會能讓你把自己的妻子氣回娘家，還懷著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外面會怎么傳我們周家！”
周聿修低下頭，雙手緊握成拳，剛好今日葉蘭欣不在家，葉凌月也不在，他想豁出去再跟父親說一次。
“父親如今突然在意外面怎么傳我們周家了么？”
周聿修的話，讓周執禮眼睛又瞪了起來。
“你說什么？”
周聿修把心一橫，說道：“父親當年和母親聯手逼走娘親的時候，都沒有在意過周家的臉面，這些年你們利用我和弟弟們的孝順，一直灌輸娘親當年不負責任的觀念，也沒有在意過周家的臉面，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娘親當年的委屈，還有妹妹在外受的苦，可是你一句話都不說，還是沒有在意周家的臉面。既然父親不在意，為什么要我在意？”
周執禮被兒子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周聿修的手指微微顫抖：“你，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你這是在責怪我么？”
周聿修毫不退縮，直視著父親的眼睛：“兒子不敢責怪父親，只是實話實說。當年之事，對娘親、對妹妹，都不公平。若不是凌月對我太好，我早就已經跟她提出和離了。雖然害死娘親的人是溫子美，可是沒有你和母親當年的丑事，我娘不會離開，溫子美也沒有機會下手，我們不會失去軟詞這個親妹妹。”
周聿治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他沒想到大哥會如此直接地跟父親對抗，但他心里也明白，大哥說的都是事實。
氣氛一時僵住，周執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看向周聿修的眼神中，既有憤怒也有無奈。
“如今事情早就過去了多年，你想讓我怎么做？我能回到過去挽留你娘？”
周執禮的問題，讓周聿修沒有辦法回答。
周聿治看到他們之間的氣氛實在是緊張，又調解了一句：“父親，大哥，你們都有自己的道理，可是如今更重要的不是眼前么？如今的情形，你們都應該看到了，周家名聲不好，葉家更是已經被貶得不能再貶，我們兩家在百姓們跟前早就沒有了什么公信力。好不容易嫂子懷孕了，那就說明老天給了我們機會，讓我們迎接新生，為什么不能把所有的感情和希望寄托在這個孩子身上？”
周聿修聞言，眉頭微微皺起，他看向周聿治，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二弟，你以為我不想么？可是，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讓我如何能夠輕易地放下？娘親的仇，妹妹的苦，還有我自己心中的結，哪一個是那么容易解開的？”
周聿治聞言，心中一酸，他明白大哥的痛苦和掙扎，可是他也知道，如今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們再沉浸在過去的恩怨中。
他輕輕地拍了拍周聿修的肩膀，說道：“大哥，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嫂子如今有了身孕，這是我們周家的希望，也是我們能夠重新開始的機會。我們不能讓過去的恩怨，繼續糾纏著我們，更不能讓它們影響到下一代。”
周聿修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周執禮，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父親也有父親的苦衷和無奈，可是，這不是他無視娘親當年痛苦的理由。
周執禮看著兩個兒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如今的周家，已經經不起任何的風浪。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說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是，如今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能夠輕易改變的了。我們只能盡力去彌補，去挽回。聿修，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可是，你也要為周家想一想，為這個孩子想一想。”
周聿修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看著父親疲憊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們討論得太激烈，誰都沒有注意，周沁竹正在外面偷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