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這是蝎子紋身男腦海里唯一的念頭。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就感覺后頸一緊,仿佛被一只無形的鐵鉗死死地扼住,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竟被硬生生地提離了地面。
陳霄單手掐著他的脖子,將他舉在半空,那雙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漠然和冰冷。
“我……我錯了……大俠……爺爺……饒命啊……”蝎子紋身男雙腳在空中亂蹬,雙手拼命地想要掰開陳霄的手,卻發現那只手堅逾鋼鐵,紋絲不動。
窒息感和恐懼感讓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求饒。
“晚了。”
陳霄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他體內的純陽真氣微微一動,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手臂渡入對方體內。
“啊——!”
蝎子紋身男發出一聲慘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烙鐵在他體內游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四肢的經脈正在被一股霸道無匹的力量寸寸灼斷。
陳霄隨手一甩,像是扔垃圾一樣,將他扔在了地上。
蝎子紋身男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雖然還活著,但四肢已經徹底廢了,這輩子都只能在床上度過。
另外兩個劫匪,也早已被這神鬼般的手段嚇得昏死了過去。
陳霄看都沒再看他們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三只惱人的蒼蠅。
他轉過身,看向身后那個已經完全石化的女子。
他收斂起身上那股冰冷的殺伐之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你,沒事吧?”
那女子似乎還沉浸在剛才那場極具沖擊力的、近乎碾壓的打斗中,過了好幾秒,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地上三個半死不活、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的劫匪,再看看眼前這個氣息恢復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的俊朗青年,心臟依舊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能打”的認知范疇。
這根本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和手段。
“我……我沒事,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她定了定神,聲音里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陳霄發自內心的感激。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裙擺和頭發,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么狼狽,然后才抬起頭,想要再次鄭重地道謝。
然而,當她的目光,在近距離下,清晰地、完整地落在陳霄那張臉上時,她準備好的所有話語,瞬間都卡在了喉嚨里。
那張臉……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雙清澈幽深的眼眸,似曾相識。
女子的臉上,血色以一種比剛才褪去時更快的速度,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瞬間脫口而出:“我們……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而聽到這句話的陳霄都懵逼了。
這山下的女人,打招呼的方式都這么別致嗎?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火車站,蘇媚兒也是用這套路數接近自己。
先是說認識,然后編造一個子虛烏有的過去,什么五年之約,什么未婚夫妻……難道眼前這個看起來氣質端莊的女子,也是合歡宗的妖女,換了身行頭來演戲的?
一想到這里,陳霄的警惕性瞬間提到了最高。
“姑娘,你肯定是認錯人了。”陳霄干笑了兩聲,語氣變得有些疏離和僵硬,“我……我長得比較大眾臉,很多人都說我像他們的某個朋友或者親戚。”
他覺得自己這個解釋簡直是天衣無縫。
“那個……姑娘,你看,壞人也解決了,你也安全了。我……我這突然肚子有點疼,得先走一步,告辭!”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開溜。
“等一下!”
一只柔軟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陳霄身體一僵,差點就條件反射地運起純陽真氣將她震開。
但感受到對方手上并沒有傳來蘇媚兒那種陰柔的媚氣,只是一種單純的焦急和力量,他才強行忍住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緊緊地抓著他,一雙美眸里甚至泛起了水光,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我……”陳霄一時有些猶豫。
見他遲疑,女子似乎誤會了什么,她連忙松開手,從自己那個被刮壞了的精致小包里,手忙腳亂地翻找著,最后拿出了一張設計簡約卻質感極佳的卡片,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陳霄的手里。
“我叫柳如煙。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你救了我的命。這張是我的名片,你……你如果遇到任何困難,任何麻煩,都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陳霄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
觸手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卡片是純黑色的,上面用燙金的字體印著幾個字:
柳氏集團總裁柳如煙。
下面還有一串電話號碼和公司地址。
總裁?這是什么?
剛下山的陳霄對于“總裁”這種概念完全為零。
他捏著那張小小的卡片,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報答?他斬妖除魔,本就是分內之事,從未想過要什么報答。
“好的。”陳霄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隨口應了一句,只當是結下了一段善緣,然后把名片揣進了口袋里。
他現在只想趕緊走。
柳如煙見他收下名片,似乎松了一口氣,但看著他依舊準備離開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哀求:“你……真的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陳霄的腳步頓了頓,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叫柳如煙的女子,對方那雙滿是期盼和復雜的眼睛,讓他心中莫名地煩躁。
他想起了師尊的話。
山下的世界,紅塵萬丈,因果牽絆。
這紅塵,果然是麻煩得很。
“陳霄。”
他終究還是丟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形一晃,幾個閃身便融入了遠處的黑暗中,速度快得讓柳如煙以為自己眼花了。
柳如煙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晚風吹拂著她凌亂的發絲,口中反復咀嚼著那個名字。
“陳霄……陳霄……”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不自覺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原來你叫陳霄……”
“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見過你……在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