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
一輛馬車正在疾馳，揚起漫天塵土。
施廣耀坐在車內(nèi)，驚魂未定，不時撩開車簾向后張望。
“快！再快點！”
他催促著車夫，臉上滿是惶恐。
只要離開京城地界，他就安全了。
等到了他的封地，有軍隊保護，蘇塵再厲害，難道還敢沖擊軍營不成？
就在他暗自盤算之時。
拉車的駿馬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悲鳴，前蹄跪倒！
整輛馬車在巨大的慣性下猛地向前傾覆！
“轟??！”
車廂翻滾，木屑四濺！
施廣耀被從車里狠狠拋了出來，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頭暈眼花，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怎么回事？！”
他掙扎著抬起頭，怒吼道。
車夫和幾名護衛(wèi)也摔得不輕，狼狽地爬起身。
然后，他們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瞳孔收縮，臉上寫滿了恐懼。
只見前方不遠處，蘇塵靜靜地站在那里。
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施廣耀看到蘇塵，如同見了鬼一般，手腳并用地向后爬去。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塵緩緩踱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看著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爺，這是要去哪兒？”
施廣耀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蘇……蘇塵！你……你別亂來！”
“本王是王爺！殺了我，你也活不成！”
蘇塵腳步不停，語氣平淡。
“我能不能活，不勞王爺費心?！?/p>
“王爺還是想想，該如何償還我徒兒的債。”
施廣耀崩潰大哭，涕淚橫流。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賠錢！我把我所有的錢都賠給你！”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饒我一命！”
蘇塵在他面前站定，緩緩抬起了手。
指尖，有凌厲的劍氣在凝聚。
“有些債，錢，還不了?！?/p>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
“蘇先生！手下留情！”
曹達帶著十幾名大理寺的騎兵，旋風般沖了過來。
他勒住馬韁，跳下馬背，沖到蘇塵面前，張開雙臂攔住。
“蘇先生！萬萬不可！”
他氣喘吁吁，臉上滿是焦急。
“施廣耀是朝廷欽封的王爺！是陛下義弟！”
“您若在此殺他，形同謀逆！是死罪??！”
蘇塵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所以，朝廷的法度，只保王爺?shù)拿?，不保我徒兒的命？?/p>
曹達語塞，隨即苦口婆心勸道。
“蘇先生，下官知道您心中有氣?！?/p>
“但請您以大局為重！”
“王爺若死，朝廷顏面掃地，陛下震怒，后果不堪設想！”
“您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徒弟，與整個朝廷為敵嗎？”
蘇塵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無盡的嘲諷。
“與整個朝廷為敵？”
“曹大人，你太看得起你們了?！?/p>
他目光掃過曹達和他身后的騎兵。
那目光如同實質(zhì)，帶著冰冷的壓力，讓所有接觸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心生寒意。
“我蘇塵行事，何須向你們解釋？”
“朝廷不公，我便自己討回公道?！?/p>
“冤有頭，債有主?！?/p>
“今日，我只找他施廣耀?！?/p>
說完，他不再理會曹達，目光重新鎖定在癱軟在地的施廣耀身上。
曹達還想再攔。
蘇塵只是輕輕一拂袖。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將曹達和他身后的騎兵連同馬匹，一起推開數(shù)步。
無人能近其身。
蘇塵一步步走向施廣耀。
施廣耀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死神，絕望地尖叫。
“不！不要殺我！”
“姐姐！陛下救我！”
蘇塵的手，按在了他的頭頂。
施廣耀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蘇塵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也仿佛傳回了那座巍峨的皇城。
“你們聽著?！?/p>
“施廣耀打廢我徒弟，朝廷不公，縱兇行惡?！?/p>
“今日，我蘇塵，便以牙還牙，以血還血?！?/p>
“人，是我殺的?！?/p>
“若朝廷覺得我蘇塵有罪……”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睥睨天下的傲然。
“可來山莊拿我?！?/p>
“我，靜候?！?/p>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勁力透入。
施廣耀的瞳孔瞬間放大，隨即渙散。
所有的生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他軟軟地倒了下去，臉上凝固著驚恐與不甘。
這位囂張跋扈的王爺，終究為他視人命如草芥的行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蘇塵收回手，看也沒看地上的尸體。
他轉身，在曹達和眾多騎兵驚恐未定的目光中，從容地邁步離去。
衣袂飄然，如同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只留下原地一片死寂，和一顆滾落塵埃、象征著權力與地位的王爺金印。
……
皇宮，御書房。
帝姬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在地上，粉碎！
她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他竟然真的敢！”
紫玉跪在一旁，噤若寒蟬。
帝姬眼中怒火燃燒，更深處卻藏著一絲無力。
蘇塵的強勢，超出了她的預料。
這無異于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皇家的臉上。
“傳令！”
帝姬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調(diào)集禁軍！給朕包圍蘇塵的山莊！”
“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敢與整個朝廷為敵！”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皇帝，且慢。”
太后柳如玉在一眾宮娥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輕輕嘆了口氣。
“此事，不宜大動干戈?！?/p>
帝姬看向太后，眉頭緊鎖。
“你來干什么？”
柳如玉走到她面前，目光沉靜。
“皇權，需要威嚴，也需要度量?！?/p>
“此事本就是廣耀有錯在先，行事過于狠毒，才引來這殺身之禍?！?/p>
“你若此刻派兵包圍山莊，與蘇塵徹底撕破臉，后果你想過嗎？”
帝姬咬牙。
“難道就任由蘇塵如此？”
“他不是官了，如果是，朕也不會多說什么。”
“可現(xiàn)在是一個平民殺了王爺……”
柳如玉搖了搖頭。
“施廣耀該死，你就沒有考慮過自己的縱容嗎？”
“對于蘇塵和施廣耀而言，那個對你輕重，你還判斷不出來？”
“逼急了他，對這江山社稷，對你，都沒有好處?！?/p>
她語重心長。
“皇帝，忍一時風平浪靜?！?/p>
“此事，就此作罷吧?！?/p>
帝姬看著太后，又想起蘇塵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決絕的態(tài)度。
滿腔的怒火，最終化為一聲不甘的長嘆。
她頹然坐回龍椅，揮了揮手。
“……罷了。”
“傳朕旨意，施廣耀……暴病身亡，按王爺規(guī)格下葬?！?/p>
“此事，任何人不得再議。”
命令下達，帶著屈辱，也帶著無奈。
柳如玉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知道，經(jīng)此一事，蘇塵與這朝廷之間。
那份關系會變得更加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