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冰臺落腳點。
“藏我黑冰臺下昔日的分舵之下？”玄陰子聲音刮耳：“你們還真會藏啊。”
血旗首領抬頭：“只為活命，等一個機會。”
“等殺我的人？”一紫衣厲喝。
“不是我們.”首領低吼。“有人栽贓。點火燒山。”
“燒誰？”玄陰子眼瞇如針。
首領沉默，他猛地撕開衣襟，心口暗紅血紋如毒蛇盤踞。
身后六人同時扯衣。同樣詛咒。
“泣血功。”首領聲音沙啞：“段天狼拿我們試藥。”
“第一批藥渣，成了靠人血續命的怪物。”
“是他讓我們成了‘血旗’。”
“段天狼？。”玄陰子枯臉劇震。“永夜王？。活著？。”
“活著。”首領眼中恨火滔天。“黑冰臺拿了他的天機圖，必知他下落。”
“我們藏此。就是要挖出這惡鬼。”
玄陰子眼中暴怒轉貪。“天機圖泣血功段天狼…”
枯爪一抬。“拿下，撬開他們的嘴。”
“結陣。”血旗首領厲吼，七人同步快如殘影。
血旗眾人嘴角溢血，眼神更瘋。
以肉擋掌，以牙還牙。
突然，無數鐵靴踏地聲。
“魚龍衛，封鬼市抗者斬。”陳魁吼聲破壁。
廝殺驟停，眾人色變。
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陸丞帶著禁軍出現，目光瞬間釘死血旗心口血紋。
另一處，玲瓏公主黑巾蒙面，身后四名影衛無聲擎弩。
“搶人。”玄陰子最先回神：“秘密是我的。”
“護旗主。”血旗嘶吼。
“禁軍。”陸丞冰喝。“鎖血旗，留活口。”
“魚龍衛，破門殺。”陳魁咆哮炸響。
精鐵暗門崩碎，魚龍衛瘋狂涌入：“弩手。壓。”
血旗七人徹底瘋魔。泣血之力燃盡，不防只攻爪牙并用。
陰影高處，弩機輕震。
嗤。
一道幽藍箭影。無聲離弦。直噬血旗首領后心。
“還有黃雀。”玄陰子尖嘯：“死來。”
“滾。”陸丞已至，冷聲怒吼。
“魚龍衛。擲網。”在旁邊冷靜指揮。
數張精鋼大網兜頭罩向纏斗的血旗。
“旗主。走啊。”一血旗成員抱住兩名紫衣高手。轟然自爆血肉橫飛。
“由不得你。”陸丞鬼魅般切至身后。
玄陰子枯爪同時抓到。“是我的。”
陰影高處，玲瓏公主眸中寒光一閃。手勢再變。
嗤嗤嗤。
三支幽藍弩箭直射陸丞面門，玄陰子心口。以及僵直的血旗首領眉心。
“有毒。”禁軍驚呼。
陸丞悶哼。臉色驟白，卻借勢一腳將僵硬的血旗首領踹向后方禁軍。“鎖住。”
“拿下。”玄陰子不顧箭傷，瘋撲向被鎖住的首領。
陳魁巨斧橫掃擋其去路：“魚龍衛。收網。”
“咳咳…”陸丞捂住發黑左臂。血從指縫滲出。他盯著被縛首領。“段天狼。在哪？”
首領慘笑，閉目不答。
“不說？”陳魁巨斧壓在一跪地血旗頸側。“老子剁了他。”
“動手啊。”那血旗嘶吼抬頭。眼赤如血。“老子早該死了。”
“慢。”玄陰子尖聲。“人給我。黑冰臺有萬般手段讓他開口。”
“給你？”陳魁獰笑。“你算老幾？”
突然——轟。
暗穴深處。一堵看似完整的石壁。轟然炸開。
煙塵碎石中。一道黑袍身影緩緩踏出。
氣息如淵似獄。壓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他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
枯瘦蒼白的手從袍中伸出。
“我的藥渣…”一個沙啞干澀聲音響起：“…也是你們能動的？”
“主…主人…”首領恐懼深入骨髓。
“廢物。”段天狼聲音干澀。
“黑冰臺…朝廷鷹犬…江湖雜魚…”段天狼枯指劃過手中首領脖頸：“試我藥渣的磨刀石都湊齊了。”
他枯指猛地一收血旗首領身體劇顫。
“啊！”首領發出非人慘嚎。
“旗主。”僅存幾名被魚龍衛壓制、渾身浴血的血旗殘兵目眥欲裂。
段天狼對慘嚎充耳不聞。枯手一揚。
“去。”
“用爾等殘血…磨我神兵之鋒。”
嗖。
血旗首領如同破爛玩偶被擲出。狠狠砸向暗穴入口方向。
前方陳魁帶來的魚龍衛前鋒重甲如林，正結陣推進。
“結槍陣。”軍官駭然厲吼。
長矛如林直指飛來的“人彈”。
噗嗤嗤——。
密集的貫穿聲。血旗首領身體被十余根長矛洞穿。高高挑起。懸在半空。血如瀑布澆淋而下。
陸丞瞳孔驟縮：“退。。。”
遲了。
一團刺目欲盲的血色光球。以懸空的殘軀為核心轟然爆開。
恐怖的沖擊波夾雜著碎裂骨肉、沸騰血雨、以及泣血功最后的瘋狂。如同血色風暴。瞬間席卷整個暗穴入口。
段天狼立于原地。仿佛只是撣去一粒塵埃。
“第一磨。”他沙啞自語。“該正主了。”
“泣血…歸墟。”
“穩住。”陳魁在遠處嘶吼。死死抓住一塊凸起巖石。
“哼。”
一聲沉悶如雷的冷哼，驟然從吸力源頭深處炸響。
一人身披玄黑重甲，正是余化龍。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眼神如狼的魚龍衛中軍精銳。
重盾如墻，強弩上弦殺氣凝成實質。
“段天狼。”余化龍聲如驚雷：“我等你多時。”
他猛地踏前一步：“結玄武陣。御。”余化龍厲吼。
“御。”萬人齊吼。
“江東之虎余化龍。”他聲音依舊干澀。“不錯。比藥渣硬些。”
“正好做我泣血神軍的第二塊磨刀石。”
漩渦吸力陡然倍增。范圍更廣，直撲魚龍衛鐵壁大陣。
“頂住。”余化龍須發皆張。
“弩，射。”軍官嘶吼。
嗡。嗡。嗡。
密集如蝗的弩箭撕裂空氣。裹挾著破甲罡氣。攢射段天狼。試圖打斷其施法。
段天狼枯手未動。周身繚繞的血霧驟然翻涌。如同活物般卷向箭雨。
嗤嗤嗤。
同泥牛入海。箭頭飛速銹蝕、消融。箭桿寸寸斷裂。未及近身便化飛灰。
血霧彌漫，反而向著魚龍衛陣線反卷。所過之處地面滋滋作響。
“退后避血霧。”余化龍厲喝。
“不能退。”陸丞強提一口真氣。壓下腦中昏沉。
斷劍直指段天狼后心。“攻其必救。”
他身化殘影。劍鋒凝聚最后一點精純罡氣。直刺。
“助陸大人。”幾名尚能站起的禁軍與魚龍衛殘兵。不顧生死撲向血霧邊緣。段天狼維持著龐大吸力漩渦。面對背后突襲。
嗡。
一面凝練如實質的血色罡盾憑空浮現。
“螻蟻撼山。”段天狼沙啞點評。
數名持盾士兵慘叫著被扯離陣位。
陣型大亂。
“穩住。”余化龍目眥欲裂。
段天狼兜帽微轉：“第三塊磨刀石…該現身了。”
枯手五指對著石梁方向。猛地一抓。
“泣血…引。”
轟。
一股比吸力更詭異、更陰毒的牽引之力。
“噗。”“呃啊。”
四道包裹在純黑夜行衣中的身影。
如同被無形的線強行扯出陰影。身不由己地向著段天狼掌心漩渦疾墜而去。
正是玲瓏公主的影衛。
他們瘋狂掙扎。匕首切割虛空，卻斬不斷那詭異的牽引。
“殿下快走。”一名影衛嘶聲厲吼。竟反手一刀刺入自己心口。試圖以自戕掙脫。但身體依舊被牽引著墜落。
“不自量力。”段天狼枯爪一握。
四名影衛身體如同被巨力攥緊。在半空中轟然爆開。
血霧融入。那漩渦的暗紅之色。更加妖異深沉。吸力再增一成。
“撤。”
“磨石已盡。”段天狼收回望向石梁的目光。
似乎毫不在意玲瓏公主的遁走。枯手維持著恐怖漩渦。兜帽緩緩轉向苦苦支撐的余化龍和他那搖搖欲墜的鐵壁大陣。
“該…見見我的神兵了。”
他枯爪對著暗穴更深處。
“出來吧。”
“我的…泣血軍。”
轟。轟。轟。
沉重的、整齊的、帶著金屬摩擦地面的腳步聲。
如同遠古巨獸蘇醒從黑暗深處踏來。
火光映照下。
如同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身影。
他們身著簡陋的、沾染著暗紅污跡的灰色皮甲。身形普遍比常人高出一頭。
肌肉虬結的不似人類。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與暗紅交織。如同陳舊的尸斑。
數量。足有數百。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從黑暗中涌出。如同打開了地獄的兵庫。
泣血軍。真正的泣血軍。降臨了。
段天狼枯手緩緩抬起。指向余化龍那搖搖欲墜的魚龍衛鐵壁大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主宰生死的漠然。
“碾碎他們。”
數百雙空洞死寂的眼眸。瞬間鎖定了前方的血肉壁壘。
整齊劃一。數百把巨大的砍刀、狼牙棒。緩緩舉起。
推進。
殺戮…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