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公主在前引路,段天狼默默跟隨。
\"你似乎并不信任我?“玲瓏忽然停步。
段天狼拇指摩挲刀柄:”信任需要籌碼。\"
\"很快你就能見到真正的籌碼。“玲瓏推開破敗的祠堂木門,\"請。\"
段天狼瞇眼,看到陰影中端坐的人影。
\"久仰了,段王爺。\"
沙啞嗓音響起的同時,四周火把驟亮段天狼瞳孔微縮,那人臉上戴著青銅面具。
“九安王?\"段天狼冷笑,”藏頭露尾之輩。\"
面具人低笑:“謹慎才能活得久,請坐。\"
段天狼不動:”我要的西南,你給得起?\"
\"不止西南。“九安王從袖中取出血色虎符,\"三十萬邊軍,夠不夠?\"
燭火跳動,映得虎符上的\"鎮西\"二字忽明忽暗。
段天狼呼吸微滯。這是真的邊軍調兵符!
\"如何?“九安王輕叩桌案。
\"條件。\"段天狼沉聲問道
\"很簡單。“九安王前傾身體,“我要你三日后,當眾斬殺陸丞。\"
\"他答應了?\"
陸丞把玩著青瓷茶杯,聽于禁匯報。
\"是,但...\"于禁欲言又止。
\"但什么?\"
“九安王給了段天狼鎮西虎符。\"
陸丞盯著掌心血痕:\"有意思。\"
“大人,虎符不是一直在朝廷手中?\"
\"假的。“陸丞冷笑,“真的他怎么可能拿到呢。\"
于禁倒吸涼氣:”那九安王這是...\"
\"試探。\"陸丞擦去血跡,”看段天狼識不識貨。\"
\"備馬。\"陸丞突然起身,”去紅柳巷。\"
段天狼踹開柴房門。
被鐵鏈鎖住的女子抬頭,臟污發絲間露出一雙清亮的眼。
\"你還活著...\"段天狼聲音發顫。
女子卻猛地搖頭:“快走!這是個局!\"
\"果然情深義重啊。”玲瓏公主拍著手從暗處走出,“為了個婢女冒險?\"
段天狼刀指玲瓏:”她若少根頭發...\"
\"放心。“九安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我需要你活著。\"
段天狼護在女子身前:\"這就是誠意?\"
\"別誤會。“九安王從密道緩步而出,終于摘下面具,\"只是確認下,陸丞給你的玉佩是不是這個?\"
他掌心躺著的,正是陸丞當日所出示的信物!
\"很驚訝?“九安王把玩玉佩,\"那女人三年前就死了,陸丞居然用個死人騙你?\"
柴房突然陷入死寂。
段天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你說..什么?\"
\"看來陸丞沒告訴你真相。“九安王嘆息,\"不過沒關系...\"
\".現在你們可以團聚了!\"
\"醒醒。\"
冷水潑在臉上。段天狼劇烈咳嗽,發現被鐵鏈吊在地牢中。
陸丞坐在對面,指尖轉著真正的鎮西虎符:“演技不錯。”陸丞輕笑,“連我都差點信了。\"
段天狼嘶吼:”她早就死了?\"
\"三年前的事。\"陸丞嘆氣,\"我本想等你完成任務再..說\"
段天狼目眥欲裂:\"我要你償命!\"
\"省力氣。\"陸丞突然壓低聲音,\"看左邊。\"
段天狼余光瞥見墻縫,是九安王的暗哨!
\"繼續罵。\"陸丞用唇語示意。
段天狼會意,破口大罵:\"陸丞!我做鬼也不會...\"
\"砰!\"
地牢門被踹開。九安王撫掌而入:\"精彩!\"
陸丞佯裝驚慌:\"你怎么...\"
\"沒想到?“九安王得意大笑,\"這地牢本就是我修的!\"
他忽然抽刀抵住陸丞咽喉:\"鎮國公,游戲結束了。\"
陸丞卻笑了:\"是啊。\"
九安王還沒反應過來,脖頸突然一涼。
本該昏迷的段天狼,不知何時已掙脫鎖鏈,染血的刀鋒正貼著他動脈。
\"現在...\"陸丞慢條斯理起身,\"我們可以談談真的合作了。\"
\"你不是九安王。\"
被挾持的男人瞳孔微縮,但很快又恢復鎮定:“何以見得?\"
“九安王十年前左眼受過箭傷,留有疤痕。“陸丞冷笑,“你這張臉,太干凈了。\"
假九安王沉默片刻:”不愧是鎮國公。\"
段天狼的刀仍抵在他脖子上\"你早知道?\"
陸丞沒回答,只是盯著假九安王:\"真身在哪兒?\"
男人咧嘴一笑,嘴角突然溢出黑血。
\"不好!\"段天狼猛地捏住他的下巴,但已經晚了。
陸丞蹲下身,翻檢尸體,從假九安王袖中摸出一張字條——
\"游戲才剛開始。\"
字跡凌厲,透著一股熟悉的鋒芒。
“九安王的親筆。“陸丞瞇起眼:”我們被耍了。\"
他回頭,卻發現段天狼已經不在原地。
地牢的門微微晃動,冷風灌入。
\"段天狼?\"陸丞皺眉。
無人應答。
于禁從暗處快步走出:“大人,他剛才突然離開,屬下攔不住。\"
陸丞盯著地上那具尸體,忽然冷笑:\"有意思。\"
同一時刻,江寧府城外的一座廢廟。
段天狼推門而入,燭火搖曳,映出一道纖細背影。
\"玲瓏。\"他冷聲開口。
玲瓏公主緩緩轉身,臉上已無往日的嫵媚:\"你果然來了。\"
\"你早知道陸丞在試探?\"
\"當然。\"玲瓏輕笑,“九安王從不會親自涉險。\"
段天狼沉默片刻,忽然問:\"她真的死了?\"
玲瓏眼神微動:\"三年前,死在流放路上。\"
段天狼的指節捏得發白,但聲音依然平靜:\"陸丞騙我,九安王也騙我,你們都在利用我。\"
\"不。\"玲瓏搖頭,“九安王可以給你真正想要的。\"
\"比如?\"
\"復仇。\"玲瓏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大理國當年滅國的真相,就在這里。\"
段天狼盯著那封信,沒接。
\"陸丞不會給你這個。“玲瓏輕聲道,\"因為當年下令滅大理的……就是大周的人。\"
江寧府,云家。
陸丞坐在案前,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于禁低聲道:“大人,段天狼恐怕已經叛變。\"
\"未必。”陸丞搖頭,“他只是在找真相。\"
\"那我們現在……”
\"等。\"陸丞抬眸,”九安王既然敢用替身,就說明他快按捺不住了。\"
他展開一張地圖,指尖點在西南邊境:“大理國滅國一事,牽扯太深,段天狼遲早會查到當年那批軍餉的去向。\"
于禁驚呼道:”那批軍餉不是被劫走的?\"
\"是被劫了。“陸丞冷笑,”但劫匪是誰?\"
于禁猛然醒悟:“九安王?!\"
陸丞沒回答,只是淡淡道:”放出消息,就說……我三日后起程回京。\"
荒廟內。
段天狼終于接過那封信,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字:
鎮西軍餉,盡歸九安。\"
他猛地抬頭:“當年那三十萬兩軍餉,是九安王劫的?\"
玲瓏微笑:”不錯,而且……\"
她緩緩走近,紅唇輕啟:“陸丞知道。\"
段天狼的眼神徹底冷了:“九安王要什么?\"
\"合作。“玲瓏輕聲道,”你助他奪位,他助你復國。\"
段天狼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
三日后。
陸丞的車隊緩緩前行,忽然林中箭雨傾瀉!
\"保護大人!”于禁拔劍厲喝。
侍衛紛紛倒地,一道血色身影從林中躍出,刀光如電,直取陸丞咽喉!
\"段天狼。\"他冷聲道,\"你果然選了這條路。\"
段天狼眼中殺意凜然:\"你騙我。\"
\"彼此彼此。“陸丞冷笑,\"你不也騙了我?\"